【第28章 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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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律如醍醐灌頂，在公案上找到筆墨，將林易之前講的一一記了下來，等到寫完，又目光熱切地看著林易。
“請公子繼續。”
林易無奈地笑了笑：“方才說的那些是為民，下麵我要說的是為己。”
常遇春和孔律好似小學生聽課般，聚精會神。
孔律更是邊聽邊記，聽到林易說為己。
他心有疑惑，為官一任，為國，為民，何謂為己？
林易繼續道：“其實為己也就是保護好自己。”
“禦下不嚴，不僅會害民，最終還會害了他自己，方才說的那些，其實總體也可以歸類為是保護自己，但還不夠......
官親是最容易成為圍獵的對象，一旦你身邊最親近的人收了銀子，遞了話，你在人心中的形容就會瞬間倒塌。
一定要立下家規，凡內宅之人，不得與衙門中人以及地方土豪士紳私下交談，違者立即送回原籍。
想談事情，可以，當著你的麵，聊就是了，反正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孔律邊寫邊搖頭晃腦，等到最後一個字落筆，他抬起頭，看著林易。
林易同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孔律怔怔地開口道。
“還有呢？”
“......”
林易嘴角抽搐了一下。
還有？這樣就夠用的了，還想要？
你這是當知縣，不是當宰相。
不過還真有最重要的一點，古代王朝中都繞不開的角色，士紳豪強。
這些人與衙役不同，打不得罵不得，他們有田產，有功名，有門生故舊，有的甚至跟上頭的大人們沾親帶故。
打不得，罵不得，甚至有時還得笑臉相迎。
“對於當地的士紳......”林易道：“這些人都是本地的體麵人，有功名的讀書人，有田產的大戶。”
“孔大人，你想想，在他們眼裡，你是什麼人？”
孔律正埋頭揮墨，沒想到林易會問他，頓時怔住，沒有立刻回答。
見孔律不搭茬，無奈，林易隻好繼續獨角戲。
“在他們眼裡，您是朝廷派來的官，乾幾年就要走的。”
“可他們自己，是不走的。”
“所以......”林易頓了頓，看了看兩人認真的臉，笑道。
“你跟他們打交道，得記住一件事，他們是長住的，你是路過的，你想做的事，若是沒有他們點頭，你走了之後，照樣得黃。”
常遇春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那豈不是說，這些士紳比縣官還厲害？那還當什麼官，讓他們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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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搖搖頭：“大哥別急啊，他們是地頭蛇不假，可地頭蛇也有怕的東西，他們怕過江龍。”
林易看向孔律：“孔大人，你就是那條過江龍。”
孔律若有所思，可還是沒想通問題的關鍵。
林易繼續道：“你有權，朝廷的印把子在你手裡，賦稅的冊子在你手裡，打官司的驚堂木也在你手裡。
他們再有錢、再有功名，也不敢明著跟您對著乾，除非他們不想過日子了。”
“可問題是。”林易話鋒一轉：“你不能用這權去壓他們，一壓，他們就抱團，一抱團，你就寸步難行。”
“我給你支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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