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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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轉過身，腳剛落地，一個小夥計已經迎了上來。
十五六歲，瘦得像根竹竿，胳膊細得跟柴火棍似的。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袖口挽了兩道，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白毛巾倒是洗得乾乾淨淨的。臉上堆著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露出兩顆有點黃的門牙。
“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
林風抬頭看了看日頭，暫且用“日”來稱呼那個發光的球體。它已經偏西了，掛在鎮子西邊的屋頂上，光線變成了一種暖黃色，把整個鎮子染得金燦燦的。
估摸著是下午兩三點鐘的樣子。
“住店。”
“好嘞！”夥計回頭朝店裡喊了一嗓子，聲音又脆又亮，“貴客一位——上房一間——”
林風跟著夥計往店裡走，一邊走一邊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他事先稱過的，五十克整。
他沒問價格，先把銀子亮出來。
“最好的上房什麼價？”
夥計看了一眼銀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咽了口唾沫，連忙擺手。
“客官，這銀子太大了，您給小的銅錢就成。上房一天，房錢六十文錢。連吃帶住，一百文錢儘夠了。”
“就這個。你拿去稱。”
夥計雙手接過銀子轉身跑進櫃房。不一會兒，掌櫃的親自出來了。
五十來歲的胖子，圓臉，留著一撮山羊胡，胡子修得整整齊齊，末端微微上翹。穿著綢緞褂子，靛藍色的，料子不錯，但領口有點油膩。手裡拿著一杆戥子秤，黃銅的，擦得鋥亮。
“公子，您這銀子成色真好，一兩六錢。”掌櫃的把戥子秤遞過來給林風看，“秤給您瞧，童叟無欺。”
林風湊過去看了一眼。戥子秤小小的，秤杆上的刻度密密麻麻，用小銅星點著。銀子塊放在小托盤裡，秤砣撥到“一兩”和“六錢”的位置，剛好平衡。
林風默默心算：五十克折合一兩六錢，那一兩大概是三十克出頭。跟明清時期的度量差不多。
“您先住著，回頭算。這銀子，小的先給您存著？”
“行。你先給我找補些銅錢，我待會要用。”
掌櫃的點點頭，從櫃台的罐子裡倒出一堆銅錢，嘩啦啦地攤在櫃台上。
他數了老半天，說道：“公子，一兩銀子兌一千文錢。您這塊銀子一兩六錢，合一千六百文。房錢先收您一百文，這裡是五百文，剩下的一千文，退房的時候多退少補。”
他把銅錢推過來，五堆，每堆一百文。
林風拿起一枚銅錢，在手裡掂了掂。
銅錢是圓孔的，比一毛錢硬幣略小一圈，青銅色，邊緣不太規整，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正麵鑄著兩個字——“大楚”，背麵光溜溜的沒文字。
他把銅錢收進腰間的布袋裡，沉甸甸地一大坨，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攜帶還真不方便。
“夥計，帶路。”
“好嘞！公子您這邊請——”
夥計提起林風的行李，其實就一個小包袱，裡麵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條毛巾，噔噔噔地上了樓。
樓梯是木頭的，扶手磨得油光水滑，不知道被多少隻手摸過，顏色都變了，深褐色，泛著光。
三樓，走廊儘頭。
夥計推開一扇木門，側身讓林風先進去。
“公子，這是咱們店最好的上房了。”
房間比林風想象的大。
外麵是個小廳，擺著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太師椅上鋪著灰色的布墊，中間凹下去一塊。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遠山近水，筆法粗糙，山像幾個饅頭，水像幾條蚯蚓。但意境還行，留白留了不少，看著倒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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