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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征抬起頭，看著李巨基，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李指揮使，我不認。”
“不認？”
“因為我沒有做過。”吳征的聲音很堅定，“你說的這些，我一樣都沒做過。”
李巨基翻開賬冊，指著其中一行字：“天啟五年五月，吳征收銀兩萬兩，提供邊關布防圖。”
“那不是我。”吳征搖頭。
“是有人冒用我的名字。邊關布防圖是絕密，我一個小小的員外郎，根本接觸不到。”
李巨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吳征的眼神很清澈，不像在說謊。
“那你告訴我，誰有可能冒用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吳征想了想，忽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兵部有一個叫‘鄭國棟’的主事，和我長得很像。
有一次在衙門裡，有人把他錯認成了我。”
鄭國棟。
李巨基記下了這個名字。
“鐵衣，去查鄭國棟。”
“是。”
半個時辰後，趙鐵衣回來了。
“大都督，鄭國棟跑了。”
“跑了？”
“對。今天下午，我們還沒抓人的時候，他就跑了。家裡亂七八糟，像是匆忙收拾的。”
李巨基的眉頭皺了起來。
鄭國棟提前跑了，說明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而這個通風報信的人，就在朝堂上。
抓了四十七個人，李巨基的鎮撫司一下子成了京城最熱鬨的地方。
每天都有官員來打聽消息，有來求情的，有來威脅的，有來探口風的。
李巨基一律不見，讓趙鐵衣把門關得死死的。
但他知道，光抓人不審不行。
四十七個人，一個一個審，太慢了。
他需要儘快拿到口供，坐實暗影樓的罪行，然後順藤摸瓜，找出真正的“天子”。
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分化瓦解。
他把四十七個人分成三批。
第一批，是那些罪行較輕、態度較好的人。
他給他們一個機會——主動交代，可以從輕發落。不交代，嚴懲不貸。
第二批，是那些罪行較重、態度一般的人。他用賬冊上的證據，一條一條地逼他們認罪。不認，就用刑。
第三批，是那些罪行最重、態度最頑固的人。
他不審，也不問，把他們關在牢房裡，不給吃，不給喝，讓他們自己熬。
三天後，第一批人全部交代了。
五天後，第二批人大部分認罪了。
七天後，第三批人開始撐不住了。
最先鬆口的，是刑部郎中李明。
他在牢房裡餓了三天，渴了三天，熬不住了，主動要求見李巨基。
“李指揮使，我說，我什麼都說。”
李巨基坐在審訊室裡，麵前擺著紙筆。
“說吧。”
“暗影樓的總舵，不在英王府。
英王府的那個地下室，是假的，真正總舵，在……”
“在哪兒？”
“在城隍廟。”
李明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細若蚊蠅。
李巨基的瞳孔猛地一縮。
城隍廟。
京城的城隍廟在城西，香火鼎盛，每日人來人往，是京城最熱鬨的地方之一。
誰能想到，暗影樓真正的總舵，竟然藏在那裡？
“具體位置。”
“城隍廟後院，有一口枯井。枯井下麵有地道，通到地下的密室。總舵就在那裡。”
“你去過？”
“去過一次。王陽明帶我去的。”
“我知道的不多了。
王陽明隻帶我去過一次，很多密室都沒讓我進，但我聽他說過一次，說……”
李明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說‘天子’每隔三個月會去一次城隍廟，在那裡召集各分舵主議事。”
“下一次議事是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王陽明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我隻是個小角色，他們不會讓我知道太多。”
李巨基盯著李明的眼睛，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李明的眼神躲閃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李明，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
“我確定。李指揮使，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
“好。”李巨基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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