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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匠們也湊過來看犁壁的圖紙。
犁壁是鐵的，形狀像一麵扇子，能把翻起來的土推到一邊。
“這犁壁，鑄造難度不小。”
一個老鐵匠摸了摸胡子，“但能做。”
李巨基又拿出第二張圖紙——龍骨車。
“這是龍骨車，用來提水灌溉。
木頭做架子，木板做龍骨，人力或畜力驅動，能把低處的水提到高處。”
一個中年木匠看過圖紙，道：“這東西，我以前聽師父說過。但沒做過，不知道能不能成。”
“試一試。”李巨基笑了笑，“做成了，有賞。做不成，也不罰。”
木匠們笑了，鐵匠們也笑了。
他們做了一輩子手藝活，第一次遇到有人對他們說“試一試，做成了有賞，做不成不罰”。
這種信任，讓他們心裡暖暖的。
接下來的日子，李巨基把府衙的後院改成了工坊。
木匠們做曲轅犁和龍骨車，鐵匠們鑄犁壁和鋤頭，農民們負責試種和試驗。
每天天不亮，院子裡就叮叮當當響起來，一直響到天黑。
青鸞端著一碗茶，走到李巨基身邊。他正蹲在地上，和幾個農民一起擺弄一堆稻穀。
“李巨基，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不困。”他頭也不抬。
“不困也得睡。”青鸞把茶遞給他。
“你不睡，他們也不好意思睡。”
李巨基抬起頭，看了看那些木匠、鐵匠、農民，一個個眼圈發黑，但精神抖擻。
他們都憋著一股勁，要把李巨基交代的事乾成。
他站起身，接過茶，喝了一口。
“好吧。今晚早點收工，大家好好睡一覺。”
青鸞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這才對嘛。”
半個月後，第一台曲轅犁做出來了。
梨木的犁轅，鬆木的犁底，鑄鐵的犁壁。
通體打磨得光滑鋥亮，像一件藝術品。
李巨基把它拉到田裡試耕。
一頭黃牛，一個農民，一人一牛一犁。
犁鏵入土，土塊翻轉，行雲流水。
一圈下來，農民跳下犁，激動得滿臉通紅。
“李大人，這犁好。比老式的輕一半，轉彎不費勁，入土深淺隨便調。以前耕一畝地要半天，現在一個時辰就夠了。”
李巨基笑了。他笑得很開心，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那就多做幾台。每個縣先做十台，試耕一個季。效果好，就推廣到全府。”
“是。”
第一批曲轅犁做了一百台，分到蘇州府下轄的九個縣，每個縣十到十二台。
農民們爭先恐後地借去試耕，反響出奇地好。
龍骨車也做出來了。
木頭架子，木板龍骨，手搖或腳踏驅動。
李巨基讓人把它架在一條小河邊，幾個農民輪流踩。
水從低處提到高處，嘩嘩地流進稻田裡。
那些種山田的農民，看到水能往高處流，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大人，有了這東西，我們的山田也能變成水田了。”
“李大人，您是活菩薩啊。”
“李大人，我們給您磕頭了。”
李巨基扶起一個要下跪的老農，搖了搖頭。
“老人家，別跪。我不是活菩薩，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農業技術的推廣，比李巨基預想的順利。
不是因為農民們容易接受新事物，而是因為新東西確實好用。
曲轅犁省力省時，龍骨車提水灌溉，漚肥提高產量，輪作減少病蟲害。
一季稻穀種下來，蘇州府的糧食產量提高了三成。
三成，聽起來不多，但對於一個五口之家來說，意味著從“剛夠糊口”變成了“能吃飽”。
吃飽飯，是農民最大的願望。
這個願望實現了，他們對李巨基的感激，比天高，比海深。
但李巨基沒有沉浸在感激裡。
他知道，光有農業技術不夠。大夏要強盛，還需要商業、工業、軍事、教育，方方麵麵都要進步。
商業是第二個突破口。
江南的商業雖然發達，但問題很多。
最大的問題是，沒有統一的商業規範。
同樣的商品，在蘇州賣一兩，在鬆江賣一兩五錢，在杭州賣八錢。
商人從中套利，百姓蒙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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