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在灘上的一地星子,又像誰把一輪滿月揉碎了,撒進沉沉的夜海。最低處那枚將落未落的水滴主石,剔透裡裹著一線極淺的藍,看得久了,竟像真有海水在裡頭輕輕晃蕩,下一息就要墜下去,驚起滿池粼光。
腦子裡那張遲遲凝不成形的設計圖,在這樣的情景下,仿佛突然就有了魂。她握著筆的手微微發燙,那些原本散亂的線條飛快地聚攏、成形。
就在這時,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再次襲來,這次隔得很近,幾乎要整個闖進她的鼻腔。
伴著香水味,還有一道驕縱的聲音響起:
“讓一讓。”
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楚知漁往旁邊退了半步,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那聲音的主人見她這副模樣,乾脆站到她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她來。
“這個展未免也太不上檔次了?什麼人都敢往裡放。”那聲音拔高了些。周遭人不多,聽到這聲音,都好奇地望過來,在看清來人時,不少人眼裡閃過一絲忌憚,又紛紛把眼神縮了回去。
沈瀾珠是衝著楚知漁眼前這件作品來的。這件作品的作者並不出名,卻勝在品相精良、設計巧妙,最重要的是,對特定的人而言有著特定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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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珠大學時學的是珠寶鑒賞,曾經在學院裡林大師的工作日誌上看過這幅作品的草圖,知道那是林大師愛人的遺作。聽說這次展會上有這件作品後,她便專門找了過來,一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林大師,二是打算在稍後的拍賣會上把這套項鏈買下來,看能不能借此討好林大師,當麵見他一見,再請他為自己設計一套珠寶。
其實她剛剛就看到楚知漁了,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個知名牌子,來參加珠寶展卻連件飾品都不戴,整個人看著又窮酸又寒磣。最關鍵的是,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沈瀾珠不喜歡的勁兒,瞧著就讓人不爽。
所以哪怕對那套祖母綠套件根本不感興趣,她還是故意過去擠她,沒想到那女人竟直接就走了,這更讓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個沒什麼底氣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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