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世上我最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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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後，周品敘早早就聯係了雪鄉那邊的房東，把兩個人的行李箱一並托運到落腳的民宿。
他們在醫院門口等了一小會兒車。
縣城不大，街上積雪被清到兩旁，露出濕漉漉的路麵。
風很冷，他把譚玉帆往自己這邊攬了攬，用手擋住風口。
譚玉帆沒說話，隻把臉縮進他大衣領子裡。
到了民宿，比想象中還好。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公寓，帶電梯，還有一個朝南的大陽台。
推開門的瞬間，熱氣便裹了一身。
屋裡乾淨整潔，裝修是原木色與白色相間的風格，暖氣片熱烘烘地工作著，窗玻璃上沒結霜，反而透亮得能看見遠處雪頂。
周品敘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門口，半蹲下來，幫譚玉帆脫掉小羊皮靴。
她由著他擺弄，也不說話，像在走神。
他給她脫掉羽絨服，把靴子整齊地擺到鞋櫃邊，又拿出自己的保暖襪，打算過會兒給她換上。
譚玉帆坐在沙發上，蔫蔫地靠著。
屋裡熱得厲害，她額角的細汗已經沁出來。
周品敘去旅行箱裡把她的睡衣找出來，還沒走到她跟前，她忽然抓起茶幾上果盤裡的鬆子，一顆一顆地朝他砸。
鬆子劈裡啪啦落在他身上，又滾到地上。
周品敘不躲，腳步也沒停，走到她麵前，彎下腰，解開她衣領的扣子，將她的外衣一點點脫下來，再把那套乾淨睡衣給她套上。
她一邊掙紮一邊砸，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你是因為愧疚，因為責任，因為心軟。那你就不要在這。我不是乞丐，我不需要跟你搖尾乞憐。”
周品敘扣好她最後一粒扣子，直起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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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譚玉帆仰起臉，眼睛紅得厲害：“你就是。你在撒謊。如果我不給你發那條消息，你會看我嗎？你還是會拒絕我，......”
她的聲音一下高一下低，像要把胸口所有的不平都潑到他身上。
周品敘站在她麵前，熱氣烘得人渾身發燥。
他的耐心像一根被反複拉扯的橡皮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掉。
可他知道，不能跟生病的她較真。
他半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帆帆，你想要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像這樣，你生氣，我乾著急，解決不了任何事。”
譚玉帆扯著嗓子喊：“我想去死。所有人都去死。”
她的瞳孔在暖氣房裡還是冷的，像窗外那一片看不見儘頭的雪。
“那好，我現在給你簽諒解書，你捅我一刀。”周品敘看著她，沒再勸，隻站起來，走到電視櫃旁，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民宿提供給客人的便簽本和一支圓珠筆。
他擰開筆帽，就著茶幾寫起來。
他的右手還纏著紗布，那紗布被暖氣一烘，有些發潮。
他寫：
「本人周品敘，與譚玉帆之間的一切恩怨均源於本人。
若有朝一日譚玉帆對本人造成任何傷害，包括但不限於身體傷害、精神傷害，均為本人自願承受，係本人意願，與譚玉帆無關。
譚玉帆不因此承擔任何道德與法律上的責任。
特此說明。」
他寫下日期，又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最後又補了一句：「此為真實意願表達，無脅迫。」
譚玉帆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伏在茶幾上寫字，紗布被墨跡洇濕了一小塊，像誰往白雪上滴了一滴灰。
她心裡又酸又疼，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篤定我不會殺你。”
周品敘把筆放回抽屜，把便簽撕下來，輕輕擱在她膝蓋上：
“你說錯了。我沒有篤定。你精神狀態不穩定，時好時壞，你殺了我還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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