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他發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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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微信，周品敘是第二天早上才看的。
不是刻意的，他真的忘了。
吃完麵洗過澡，喬敏芝在沙發上靠著他的肩膀看電視劇，是一部民國題材的諜戰片，她追了大半個月。
周品敘對這類劇集沒什麼興趣，但每天都會陪她看一集。
喬敏芝看劇的時候很安靜，偶爾會小聲嘀咕一句“這個人肯定有問題”，然後第二天劇情應驗了她就特別開心，像中了彩票似的跟周品敘說你看吧我猜對了。
昨晚播到男主角被圍捕的那場戲，喬敏芝緊張得掐住了他的手臂。
周品敘低頭看了一眼她泛白的指節，伸手把她的手包進掌心裡。
“假的，”他說，“男主角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片頭曲裡有他穿軍裝站在授勳台上的鏡頭，還沒播到呢。”
喬敏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們搞文學的人是不是看什麼都這樣。”
周品敘沒接話，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電視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把她的輪廓照得比平時柔和了三分。
她已經換上睡衣了，棉質的，淺粉色，袖口綴著一圈已經洗得有些起毛的花邊。
這件睡衣穿了至少三年，她總說還能穿。
周品敘忽然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就是在這個時候，手機在茶幾上震了第二下。
屏幕朝下扣著，沒有亮光，隻有一聲很短的震動，像什麼東西在水麵上點了一下就沉下去。
喬敏芝沒注意到。叛徒正在熒幕上出賣男主角，她的注意力全被劇情吸走了。
周品敘也沒有去拿手機。
後來喬敏芝困了，歪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周品敘把她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自己又去書房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蟲鳴一陣一陣的，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初秋的涼意。
他翻開《邊城》，扉頁上那行藍色的字在台燈下格外清晰。
“周老師，我不想隻叫你周老師。”
旁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筆尖在畫到第五片花瓣的時候猶豫了半拍，拖出一條極細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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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敘拿鋼筆的姿勢保持了很久，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幾毫米的位置，空懸著，沒有落下去。
最後他把書合上，塞回公文包裡，關了台燈。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乾脆。
第二天早上，周品敘在餐桌旁坐下的時候，喬敏芝已經把豆漿和油條擺好了。
油條是現炸的，她一大早起來和麵、切條、下鍋，廚房裡還飄著一股熱油味兒沒散儘。
周品敘說以後別這麼麻煩，外麵買兩根就行。
喬敏芝搖搖頭，說外麵的油不乾淨。
她總說外麵的東西不乾淨，外麵的飯不乾淨，外麵的水不乾淨，外麵的衣服也要拿回來先洗一遍再穿。
這個習慣離婚後也沒改，周品敘起初覺得有點過於講究，後來習慣了，再後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妥帖。
好像在喬敏芝的世界裡，隻有她親手打理過的東西才是安全的。包括他。
周品敘喝豆漿的時候把手機翻了過來。
兩條微信，來自同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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