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喜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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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敘比平時早到了一個小時，文學院教學樓還很安靜，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走過的時候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打開辦公室的門，沒有開空調，沒有泡茶，坐在辦公桌後麵等。
九點整，敲門聲，今天不是三下，是兩下，輕而篤定。
“進來。”
譚玉帆推門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連衣裙，領口係了一條黑色絲帶，頭發散著，沒有紮。
這一身打扮比平時任何一次都更成熟、更不像一個大一新生。
她走進來之後沒有在折疊椅上坐下，而是走到辦公桌前麵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兩人之間隻隔著一道桌沿。
周品敘從抽屜裡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照片正麵朝上，黃昏、花店、白玫瑰、路燈、穿藏青色襯衫的男人。
譚玉帆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她抬起眼睛看著他，表情沒有慌，沒有驚，沒有歉意。
她隻是在等，等他說第一句話。
“解釋。”周品敘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已經不是平時那種溫潤和緩，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譚玉帆又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不是心虛地移開，是坦然地，像是終於可以把一件藏了很久的東西拿出來曬一曬。
“星期天下午，我跟老師去了花店。”她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校門口碰見老師開車出去，正好我也要出門買東西，就打了個車跟了一段路。”
“拍下來本來是想留著給自己看的。”她頓了頓，然後說了一句讓周品敘眼皮驟然跳了一下的話，“但昨天有人在我包裡翻到了這張照片，用手機翻拍了之後發給了我一個聯係人。對不起，這是我的疏忽。那個人我已經絕交了。”
周品敘盯著她的眼睛，“是誰。”
“以前隔壁宿舍的，”譚玉帆語氣變冷了一些，像是提到一個讓她很不舒服的話題，“一個喜歡翻別人東西的。”
“之前幫我開過兩次辦公室門，但後來她太過分了，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來往。”
她說“幫我開過兩次辦公室門”這句話的語氣跟在課堂上回答“把字句屬於狀中結構”一樣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不需要遮掩的事實。
“譚玉帆。”周品敘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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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退縮，她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顆痣在鎖骨上方隨著頸部的弧度微微移動。
“是我做的，老師。”她說，“保溫盒是我讓她幫我放的，教務係統裡老師的課表也是她幫我看的，照片是我自己拍的。”
“但發消息給阿姨的不是我，是她。我今天說的這些全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歡老師，我從開學第一天就喜歡老師。”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喜歡老師，不管老師信不信。”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空調沒有開，但百葉窗的葉片被風吹得輕輕碰撞，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聲響。
周品敘看著她，她站在他麵前，白色連衣裙，黑色絲帶，十八歲的臉，二十幾歲的眼睛，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穩得像一根釘進木板的釘子。
他感到的不是憤怒，剛才進門那一刻的憤怒已經過去了。
現在湧上來的是一種近似恐懼的東西，不是恐懼她，是恐懼自己。
因為在她說出這一切的此刻，他發現他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被她跟蹤，不是被拍照，不是前妻收到了匿名消息。
他聽見自己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很小，很低，但清清楚楚，她為了給這一切一個交代，跟自己絕交了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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