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有點疼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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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譚玉帆每天都出現在他該出現的地方，做她該做的事。
上課、記筆記、回答問題、交作業。
她的作業寫得很好，讀書報告的邏輯比班上大多數學生都清晰，引用格式規範得像是翻過學術寫作手冊。
她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次數比以前少了，但每次回答都很精準。
她不再主動去辦公室找他，不再在微信上早午晚安地發消息，不再在走廊裡等他。
但銀耳湯還是天天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保溫盒的顏色每天換一次，深灰之後是藏青，藏青之後是黑色，黑色之後又是深灰。
便簽上的內容越來越短，短到最後隻剩一個對勾。
有時候對勾旁邊會標一個日期，有時候隻有對勾。
她把存在感壓縮到了最低限度，但不消失。
像房間裡的一根蠟燭，把火焰調到了最弱最小的那一檔，不照亮任何東西，隻是讓你知道它還亮著。
這天下午，周品敘在批改期中論文的時候，發現譚玉帆的論文裡夾了一張折好的紙。
他打開，不是情書，是一張表格。
她把接下來一個月的閱讀計劃列成了表，每周要讀的書，每本書的閱讀進度，配套的參考文獻。
表格旁邊手寫了一行小字：“老師，這是我接下來的學習計劃。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幫我看看方向對不對嗎？放在你桌上就行，不用急著還。”
她把進攻的強度降為零，把姿態調成了“我隻是你的學生”。
這是她最新的進化形態，不再是猛打猛撲的追求者，不再是眼淚攻勢的道歉者，而是一個沉默的、持續的、無可挑剔的好學生，而這個好學生每天在他桌上放一碗銀耳湯。
文學院裡風平浪靜，匿名微信的事沒有後續發酵，那個純白頭像的號再也沒發過任何消息，教職工群裡關於照片的討論早已徹底沉底。
趙主任對周品敘的態度依然客氣而倚重，學術沙龍發言稿被學報正式錄用，通知發下來那天，趙主任親自跑到他辦公室道賀。
郭老師對譚玉帆的評價依然很高，“尊敬師長、團結同學、品學兼優”十二個字穩穩當當地掛在評語表上。
一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滑回去。
但周品敘發現自己在辦公室裡，拿起手機翻譚玉帆上一章的聊天記錄的頻率變高了。
她不再主動發消息了，他反而把那些舊消息翻來覆去地看。
暴雨夜的“我手機快沒電了”、講座那天的“夢見我”、銀耳湯之後的“手有點疼但值得”，每一條都至少看過三遍以上，有些句子他能背出來。
他甚至劃到了最上麵，把她加他好友那天發的第一條消息，“老師的字真好看”，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
但這種下意識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地發生。
改論文改到一半拿起手機翻兩下、上課前在教室裡翻兩下、晚上在去陪喬敏芝看電視劇時中間插播廣告那兩分鐘，也要點開看一眼。
雖然他明知道不會有新消息，因為她已經不發了。
她還在沉默，但他的注意力正在以不可察覺的速度從“她還在沉默”轉移到“她為什麼不發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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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麵，他的生活也在微妙變化，起先是喬敏芝。
喬敏芝依然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依然把他要穿的襯衫提前一晚熨好掛在衣櫃最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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