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知道去了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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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是學校統一安排的，教職工和家屬都可以參加。
喬敏芝特地請了半天假，一大早就把周品敘從床上拉起來，說：
“空腹抽血不能吃早飯，我帶了保溫桶，裡麵是熱乎乎的小米粥和蒸餃，免得抽完血餓肚子。”
周品敘說：“我一個大男人體檢還要你陪。”
喬敏芝說：“你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自己還記得嗎。”
他想了一下，確實不記得了。
大概兩三年前？還是更久。
體檢項目一項一項做下來，抽血、B超、心電圖、胃鏡。
做胃鏡的時候周品敘被那根管子捅得乾嘔了好幾下，眼淚都嗆出來了。
喬敏芝站在簾子外麵，聽見裡麵的動靜，手攥著簾子邊攥得指節發白。
出來之後她用濕巾給他擦嘴角，什麼都沒說，隻是動作比平時更輕。
體檢報告出來的快，周品敘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翻報告，喬敏芝湊在他旁邊一起看。
胃，慢性胃炎伴糜爛，建議定期複查。
心臟，竇性心律不齊，ST段輕度改變，建議減少勞累、避免情緒波動。
他合上報告，沉默了一會兒。
周品敘比前妻大五歲，比譚玉帆大二十二歲。
三個人裡數他歲數最大，體檢結果也很難看。
他明明沒到七老八十，平時也沒覺得哪裡不舒服，沒想到底子已經掏成這樣了。
“可能是幼年求學時吃了不少苦，”他把報告卷成筒，在手心裡敲了敲，“那時候總覺得年輕底子好，饅頭就涼水吃了好幾年也沒事。沒想到上了歲數都找上來了。”
“被你說的好像歲數很大一樣，明明正當年。”喬敏芝把報告從他手裡抽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看醫生建議。
“你看古代那些文人墨客、朝廷大員，年輕時四處漂泊，就是你這個年紀才在仕途上起步的。你明明正當年。”
周品敘知道前妻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沒說話。
他把報告拿回來，進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主任，戴著老花鏡把報告看了一遍，囑咐了一些生活裡需要注意的瑣事：
“少食多餐，忌辛辣，戒煙限酒，不要空腹喝濃茶，保持情緒平穩。”
喬敏芝在旁邊拿著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記，又追著醫生問：
“胃糜爛要不要吃藥、心臟ST段改變是不是很嚴重、平時飲食有什麼絕對不能碰的。”
醫生被她問得有點無奈，說：“你這個家屬當得比護士還細致。”
從醫院出來，是喬敏芝開車。
周品敘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一排一排往後退的梧桐樹。
樹枝光禿禿的，被冬天的太陽照得發白。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平時沒感覺心臟和胃哪裡不好，該吃吃該睡睡，講課站一下午也沒事，“體檢是不是不準？”
“你呀，就是這樣。”喬敏芝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從醫院停車場彙入主路，“從前為了職稱之類的事著急上火，嘴上不說什麼，神態也輕鬆，但會反應在身體上。嘴角壞了，目赤，你以為我不知道。”
周品敘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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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剛參加工作那幾年，焦頭爛額，嘴上起了一圈水泡，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夜。
那時候喬敏芝總給他泡撤火的菊花茶，煮綠豆水，用保溫杯裝好放在他辦公桌上，也不說是特意為他煮的。
她的關心是潤物細無聲的，不像譚玉帆那樣轟轟烈烈地表白，而是一天一天、一頓飯一頓飯地滲透進他的生活裡。
他不知道的是，為了他的職稱、他的項目、他的學術發展，喬敏芝沒少去求自己那個位尊權重的父親。
前嶽父做了半輩子官，最痛恨汲汲營營，最討厭家裡人打著他的旗號去運作。
可架不住女兒軟磨硬泡，她從不開口要什麼大的，隻是在父親麵前偶爾提一句“品敘最近在忙某某項目”，或者“品敘那個職稱評審競爭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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