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頓胡亂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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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敘在學校改完了卷子。
譚玉帆的卷麵乾淨得像印刷品，論述題答得邏輯嚴密、觀點新穎，連引用的參考文獻都標注得一絲不苟。
他不吝嗇，給了高分，不是偏心，是她確實值這個分數。
他把卷子摞整齊，裝進密封袋裡，起身往微機室走。
微機室裡機器的轟鳴聲嗡嗡地響著，老舊的電腦主機排成一排，散熱風扇轉得呼啦啦的。
幾個老師各自坐在電腦前麵錄成績，鍵盤聲劈裡啪啦此起彼伏。
譚玉帆坐在他旁邊那台機子前麵，纖纖玉指在鍵盤上飛舞，幫他把分數一個一個錄入教務係統。
她今天穿了係服，拉鏈拉到鎖骨，頭發紮成低馬尾，耳後別著那枚細銀發夾。
錄成績的時候她表情專注，嘴唇微微抿著，眼睫毛在屏幕藍光的映照下輕輕扇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答自己的期末考卷。
周品敘坐得腰有點酸。
在辦公室裡改了一上午卷子，中午也沒顧上休息，這會兒腰椎那截老毛病又隱隱發作了。
他隻是稍微正了正身子，肩胛骨往後頂了一下，就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被譚玉帆看見了。
她立馬停下敲鍵盤的手指，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腰就是一頓胡亂揉捏。
她的手指隔著襯衫布料，在他後腰上又是按又是搓，力道忽輕忽重，指腹軟得不像在按摩，倒像在撓癢癢。
周品敘腰那裡本來就敏感，被她揉得又酸又癢，差點笑出來。
他十分懷疑她壓根不會什麼按摩推拿，什麼外公是老中醫、學過推拿，多半隻是騙自己過去她公寓的一種手段。
他偏過頭壓低了聲音跟她咬耳朵：“行了，別的老師還在，別動手動腳的。”
譚玉帆一臉無辜地也壓低了聲音，手上卻沒停：“我是關心老師。”
終於錄完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微機室，走廊裡的冷風從儘頭的窗戶灌進來，把剛才機房裡那股悶熱的機器味吹散了。
譚玉帆走在他旁邊，忽然低下頭，表情有點難過：
“你為什麼腰不好？是不是因為她用腰過度？”
周品敘慶幸自己此刻沒在喝水，不然一口水差點噴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走廊儘頭光禿禿的梧桐枝丫，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人到中年，好幾天都來不了一次，他單純是到歲數了，身體機能開始慢慢下降。
跟為了誰用腰過度都沒關係，是歲月本身。
但這話他說不出口，在一個十八歲的女孩麵前承認自己老了，比承認胃糜爛更難。
譚玉帆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走了幾步，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老師，寒假我們一起旅遊好不好？”
“你不回家嗎？”周品敘側過頭看她。
“不回。我爸媽忙得很，沒空管我，隻有老師管我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沒有在賣慘，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品敘想了想，寒假四十天，確實可以分一點給她。
他說：“行，我陪你一周左右。”
譚玉帆開心得不得了，馬尾差點甩起來。
她掏出手機開始比畫：“那我去做攻略，到時候老師隻管吃喝玩樂。我開車，我訂酒店，我找好吃的館子，老師你什麼都不用管，就當個會走路的行李就行。”
周品敘笑了一下，兩個人年齡差這麼多，怎麼好像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人。
她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說“我開車我訂酒店我找館子”的時候，語氣像個包攬一切的大人，而他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倒成了被安排的對象。
他隱隱有預感，這次寒假一起旅行會發生些什麼。
不是預感，是知道，她那個小腦袋裡早就把什麼都盤算好了。
果然，譚玉帆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老師放心，我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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