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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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天，周品敘一直在整理自證的材料。
他把那篇被指控的論文從電腦裡調出來，逐段逐句地核對原始腳注、底稿版本、投稿郵件的時間戳。
又把自己博士期間的選題報告，和五年前校刊上的初稿掃描件一並整理進同一個文件夾裡。
每一份文件都被他用標簽按年份和類型分好類，連當初被編輯精簡注釋格式時的那封郵件往來都截圖了。
他明白誰主張誰舉證，也從來不喜歡陷入自證。
以前有人在學術會議上質疑他的一個觀點，他隻是笑了笑說：“你回去查查原文。”
連辯都懶得辯。
但這次不一樣，他不能被動等待救援。
他也要相信學術公正，相信那些坐在評審席上的同行能分辨什麼是抄襲、什麼是通用術語。
資料分別發給了該發的郵箱，學術委員會、校紀委、院裡的學術道德監督小組，每一封郵件都附了簡短的說明。
做完這些，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開車去出版社接喬敏芝下班，隨後跟她去了約好的飯店。
包廂裡，喬父喬母和小舅子喬明遠都已經到了。
喬父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白開水，還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喬母正拿著菜單跟服務員確認菜品，看見女兒女婿進來，趕緊招手讓他們坐。
喬明遠站起來喊了聲：“姐、姐夫。”
替周品敘拉了椅子。
剛坐下，喬敏芝沒有寒暄，沒有先點菜，連外套都沒脫，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開門見山地說：
“爸，我家老周被人給舉報了。你知道這事嗎？”
喬父端起白開水抿了一口，把杯子擱回桌上，不緊不慢地說：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沒做虧心事，怕什麼鬼敲門。”
“爸，話不能這麼說。”喬敏芝的語氣比平時快了幾分，但依然穩得住，“我知道正義可能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可是口號喊得再響，攤在誰身上誰難受。”
“攤在外人身上，我也可以跟著喊兩句，覺得這是給學術圈正本清源的好事。”
“可萬一攤在我們老周身上，缺席個二三十年，伸張正義的時候他都退休了。”
“人生有幾個二三十年？這期間他不能上課、不能帶學生，課題被凍結，論文不能發，連公開課都被下架了，這些磨難挫折是多少錢能彌補的？”
“你問他吧，不用問我。”喬父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落在周品敘身上。
以前女兒每次求他，他都會心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她要嫁個窮書生，他心軟了；
她要他幫忙運作課題，他心軟了；
她在電話裡哭著說“爸你得幫幫品敘”，他心軟了。
可此刻看著女兒這副天真急切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成年人都得為自己的生活承擔，他沒法替他們兜底一輩子。
有些道理他以前舍不得讓她明白，現在到了該明白的時候了。
“我問過他了，所以才來問你。”喬敏芝沒有退縮，聲音反而比剛才更篤定了幾分，“他工作出了狀況，我最近上班也心神不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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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校稿的時候走神，一個錯別字沒挑出來，導致一整版都得重新印刷。”
“幸好我是單位的老人了，幾個同事主動幫我分擔了補印流程，不然就算不賠償損失，也得記大過。”
......
喬母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從這些你來我往的話裡拚湊出了事情的大概。
她急得連筷子都放下了，轉過頭看著自己老伴：
“老頭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品敘被人舉報了？”
“你要是有這方麵的老同事，幫孩子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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