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闖入別人地盤的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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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敏芝一直等到飯菜都涼了。
桌上的排骨湯凝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油脂，絲瓜炒蛋從翠綠軟成了暗綠，涼拌胡蘿卜絲在盤子裡塌成了一小堆。
窗外的天色從傍晚的灰藍，沉成了徹底的墨黑，對麵樓裡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她又等了一會兒，他也沒回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掉的絲瓜，嚼了兩下咽下去，沒嘗出任何味道。
又叉了一塊蛋糕，奶油在舌尖化開，膩得嘴裡發苦。
蛋糕是她最喜歡的草莓味，以前過生日周品敘都會給她買，今年他訂了卻忘了回來。
她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滿桌子涼透的菜和一整個隻切了兩刀的蛋糕，眼淚掉了下來，滴在白色奶油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她擦乾眼角，把那根數字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燃。
燭火在黑暗裡搖曳，映得她側臉一明一暗。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許下的心願是：“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放棄這個家。希望我愛了半生的男人，永遠屬於我。”
然後吹滅了蠟燭。
三十六歲的生日，是混合著眼淚和奶油一起咽下去的。
開門聲忽然響了。
喬敏芝慌忙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痕，又用指尖按了按眼角，確認沒有殘留的濕意，才站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整了整家居服的衣領，走到玄關。
周品敘正彎腰換拖鞋，大衣上帶著夜風的涼意。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進他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梳妝台上那瓶用了多年的茉莉香，而是一種更年輕的、帶著少女清甜的高端香水，很有攻擊性，像闖入別人地盤的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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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臉在他胸口又埋深了幾分，用自己熟悉的、他襯衫上洗衣液殘留的皂角味，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一點一點壓下去。
“抱歉，回來晚了。吃飯了嗎？”周品敘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剛吃。你吃了嗎？飯菜涼了，我去熱一下。”喬敏芝從他懷裡退出來，轉身往餐桌走。
“我吃過了。”周品敘站在客廳裡，看著她把那些已經涼透的菜一盤一盤端起來。
他其實沒有吃，陪譚玉帆在甜品店隻喝了兩杯咖啡吃了半塊巴斯克，但此刻他更願意說自己吃過了。
因為讓前妻再為他進廚房，熱一頓他本應該準點回家吃的飯，這件事本身讓他沒法心安理得。
喬敏芝把菜放回桌上，坐回自己剛才的位置。
“那就不熱了，左右我也吃飽了。”
她其實沒吃什麼，絲瓜隻夾了兩筷子，排骨湯喝了幾口，蛋糕隻嘗了一塊。
隻是那份被晾了一晚上的失落，早已填滿了她的胃口。
“你去哪了？”她抬起頭，用儘量尋常的語氣問。
“之前有一個關係好的同事，他說幫我發了郵箱申訴。關於我被指控學術不端的事，他想跟我當麵討論一下，怎麼搜集證據自證更有力。”周品敘在餐桌對麵坐下來，雙手擱在桌麵上。
這個解釋是他進門之前就想好的，在副駕駛座上反複演練了好幾遍。
“哪個同事，我認識嗎？”喬敏芝把筷子架在碗沿上。
“不認識。就像你那些女同事，我也並非每個人都認識。”他的語氣很平，說完順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是空的，他隻是借這個動作來填掉語塞的尷尬。
喬敏芝垂下眼睫，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份被戳得有些塌陷的蛋糕。
她知道，言儘於此，已經夠了。
如果再追問，過猶不及。
她不想惹他厭煩，不想再聽他說那句“成年人需要有彼此的空間”。
她今年三十六歲了，不是六歲，成熟理智，不會像三歲小孩一樣揪住不放，大吵大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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