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誰都別裝不諳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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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理承的秘書，是被校領導親自引到辦公室裡的。
她穿一身淺灰色的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亂，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是譚理承身邊跟了多年的心腹，從譚理承白手起家時就跟在他身邊。
見過太多在商業談判桌上虛與委蛇的人，也見過太多拿了錢不辦事的合作夥伴。
校領導親自給她倒了杯茶，她沒碰。
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開口時語氣裡沒有半分寒暄的打算：
“貴校到底是什麼意思？收了錢不辦事，都說吃人嘴短，你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說著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捐建教學樓的協議書，指節在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敲在桌麵上，也像是敲在人的神經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誰都別裝不諳世事。”
“當初捐教學樓、提供資金，一半是因為譚小姐在這裡念書，一半是因為看中了周教授。”
“不然985高校多了，真以為你們是香餑餑，不可代替？”
“我們譚總既不是海城大學畢業的，海城也不是他的家鄉。他資助母校，或者反哺家鄉不行嗎？”
“結果你們倒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錢到手了，樓還沒蓋完呢，就把我們看中的教授給撤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擱回去，目光越過杯沿，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我們家大小姐這回不念了。你們估計也無所謂——畢竟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少一個學生你們照樣上課。”
“但我告訴你，我們家大小姐就算不念了，也可以送出國留學，有一萬種選擇。”
“可是我們譚總咽不下這口氣。”
“他作為愛國企業家，這些年做的公益多了，是納稅大戶，也時常幫助肺塵病人、聾啞兒童——還沒有人像你們這樣，吃相這麼難看。”
校領導不是慣於對權貴低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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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家長和企業家，大多數人都帶著幾分客氣和禮數。
但今天這位秘書的氣場顯然跟譚理承本人不太一樣。
譚理承來的時候總是笑臉迎人，說話不緊不慢，像個和氣生財的彌勒佛；
而這位秘書，是專門來替他唱黑臉的。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占著理。
這件事，確實是己方辦事不力。
舉報信一到，院裡沒有先跟譚家通氣，也沒有優先保護被舉報教師的權益，而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把捐了樓的譚家晾在一邊，也把被舉報的周教授晾在一邊。
他把那杯被秘書擱下的茶又往她麵前推了推，臉上掛著誠懇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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