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希望有不一樣的答案地窖的陰冷像一層永遠無法脫下的濕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斯內普辦公室特有的、混合著陳年藥材、羊皮紙和某種揮之不去的苦味氣息，比平日更顯得滯重壓抑。
沈夢站在那張光可鑒人的巨大橡木辦公桌前，垂著眼，盯著桌麵上一個靜止的、裡麵彷彿有黑色絮狀物緩緩沉浮的水晶燒瓶。她的胃部因剛剛服下不久的、今天份的加強穩定劑而沉甸甸地鈍痛著，後背的疤痕則維持著一種恆定的、溫吞的灼熱，像一塊永不冷卻的烙鐵。昨晚的透支和與麥格教授的遭遇，讓這種“穩定”顯得格外脆弱，彷彿一層薄冰，隨時可能碎裂。
斯內普背對著她，正用一把銀質小刀，極其精細地處理著一株顏色妖異、彷彿有血液在脈絡中流動的紫色蕨類植物。刀刃切割植物纖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中異常清晰。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催促，但那種無聲的、充滿壓迫感的等待，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以忍受。
沈夢知道，他在等她主動開口。關於昨晚，關於麥格教授的“偶遇”，關於那一係列“巧合”。
她吞咽了一下，喉頭乾澀，帶著未散盡的血腥氣。“教授。”
斯內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隻是那切割的沙沙聲似乎微微頓挫了半拍。
“關於昨晚……”沈夢的聲音平穩，但刻意放得低弱，帶著病後未愈的沙啞，“我睡不著，出去走了走。在四樓附近……遇到了麥格教授。”
她省略了所有細節——鬥篷，鏡子，費爾奇，線報，翻窗，以及那幾乎讓她崩潰的追逐和劇痛。隻陳述了最表層、最“無害”的事實。
“麥格教授……很關心我的健康狀況和……行為規範。”她繼續道，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她認為，我需要更嚴格的……作息管理和紀律意識。所以，她要求我，從今天晚上開始，連續一周，每天晚餐後去她的辦公室……談話。”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擡起眼，灰色的眸子望向斯內普那瘦削僵硬的黑色背影。他依舊沒有轉身，但切割植物的動作已經完全停止了，寬闊的肩膀線條在黑袍下綳得更緊。
“這意味著，”沈夢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補充道，“接下來的一周，我無法在……規定的時間，前來接受您的輔導。”
最後這句話落下，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藥材苦澀的氣味，羊皮紙的灰塵氣，還有那株紫色蕨類植物被切開後散發的、帶著鐵鏽和甜膩的詭異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斯內普終於有了動作。
他極其緩慢地，將手中的銀質小刀放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叮”響。然後，他轉過身。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幾乎泛著青灰色，薄唇抿成一條冷酷到極緻的直線。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壁爐裡跳躍的、幽綠的火光，也倒映著她蒼白平靜的臉。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純粹的、冰冷的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出現意外故障的實驗儀器。
“談話？”斯內普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毒蛇滑過冰冷的砂石，“多麼……溫馨的安排。米勒娃總是如此……盡職盡責。”他向前邁了一小步，黑袍下擺拂過光潔的地麵，“那麼，在她充滿關愛和紀律性的‘談話’中，你是否打算……坦誠相告？關於你昨夜‘散步’的具體路線？關於你身上那件……非標準的‘保暖’鬥篷？或者，關於四樓那麵不幸‘年久失修’的鏡子，以及管理員費爾奇收到的……那些有趣的‘線報’？”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沈夢試圖掩蓋的漏洞。他的情報顯然比麥格教授更迅捷，也更……黑暗。
沈夢的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地跳動，胃部的鈍痛因為緊張而加劇。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灰色的眼睛平靜地回視著斯內普。
“麥格教授隻是關心我的健康和紀律，教授。”她重複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關於鏡子和其他事情……我並不清楚。我的‘散步’，僅限於透氣。鬥篷是家裡的舊物，比校袍厚實。”她將一切推回到那個“病弱、行為略有出格但無害”的設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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