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教授。”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虛脫，但每個字都清晰。
“嗯？”鄧布利多放下茶杯，藍眼睛專註地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沈夢深吸了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肋下的疼痛，讓她蹙了蹙眉，但她沒有停頓。
“我不是沈夢·維克裡。”她平靜地陳述，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至少，不完全是。”
鄧布利多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我是一個……錯誤。一個流浪者。”沈夢繼續道，目光從鄧布利多臉上移開，落向壁爐跳躍的火焰，又彷彿透過火焰，看到了無盡的虛空，“我穿越過……很多世界。一千？或許更多。記不清了。每一次，我都‘借用’一具軀殼，經歷一段人生，然後離開。有時候是自然死亡，有時候是意外，有時候……是任務完成。”
她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背誦一份冗長枯燥的報告。
“穿越的機製……不清楚。像是某種強製性的‘租賃’。每一次剝離，都會帶走一些東西。記憶，情感，力量……還有健康。我的靈魂……就像一塊被反覆使用、清洗、又投入不同染缸的破布，顏色駁雜，纖維鬆散，千瘡百孔。”她頓了頓，“後背那道疤，是其中一次‘租賃’留下的……紀念品。一個玩弄禁忌靈魂術法的瘋子。很痛，而且，似乎跟著我的靈魂一起，成了‘行李’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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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藍色的眼睛裡光芒流轉，深邃如星空，卻沒有任何打斷或質疑的意思。
“這個世界，霍格沃茨，是我第……一千零一次‘落點’。”沈夢的語氣依舊平淡，“沈夢·維克裡，一個病弱的純血家族繼承人，是我的新‘身份’。我知道這個世界的一些……‘劇情’。因為在我漫長的‘租賃’生涯裡，有些世界的故事……會被其他世界以傳說、故事、甚至‘預知夢’的形式記錄和傳播。哈利·波特，救世主，魔法石，密室，阿茲卡班的囚徒……大概的脈絡，我知道。”
她終於將目光重新轉向鄧布利多，灰色的瞳孔裡是一片冰冷的坦誠：“我知道奇洛的後腦勺藏著誰。我知道密室裡的怪物是什麼。我知道小天狼星·布萊克是無辜的。我知道三強爭霸賽是個陷阱。我知道伏地魔會捲土重來，會有戰爭，會有人死去。”
她一口氣說了出來，沒有任何保留，像是在進行一場徹底的、不留後路的坦白。
“但我改變不了什麼。”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每一次試圖介入‘劇情’，都會加劇我靈魂與這具身體的排斥，讓我的‘病情’——也就是靈魂磨損和肉體崩潰——更加嚴重。我隻能旁觀。或者，在力所能及、不引起太大注意的範圍內，做一點……微小的幹擾。比如，提醒赫敏小心奇洛，比如，引開費爾奇讓哈利他們送走火龍。”
她看著鄧布利多，看著這位睿智的老人臉上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鼓勵神色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荒謬的無力感。他相信嗎？還是覺得她瘋了？
“我不是預言家，也不是先知。”沈夢補充道，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我知道的隻是大概的框架，具體的細節、時間、人物的選擇……都是變數。而且，我的‘知道’，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變數。我的存在，就已經在改變這個世界了，雖然可能……微乎其微。”
她說完，便不再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鄧布利多，等待著他的反應。是震驚？是懷疑？是憤怒？還是……立刻將她這個“異常”關進某個比維克裡石室更嚴密的魔法監獄？
懷裡的雪絨似乎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不安地動了動，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下巴。
鄧布利多沉默了許久。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又放下。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藍眼睛裡的光芒變幻不定，彷彿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計算和推演。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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