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雪。
天冷。舊病。多戴手套。多蓋毯子。
她用這些簡單、具體、幾乎不涉及任何深層原因的詞句,為自己昨晚的瀕危和昏迷,也為這個充滿謎團和危險的魔法世界,構建了一道薄薄的、但暫時有效的心理隔離牆。
至於牆外正在發酵的密室恐懼,教授們的擔憂,以及她自己靈魂深處那些無法言說的傷痕與重負……就暫時,讓它們留在那片冰冷而荒蕪的灰色地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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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絨又往她身邊靠了靠,溫暖的小身體緊貼著她的手臂。沈夢閉上眼,感受著這唯一的、真實的暖源,任由藥力帶來的倦意再次將她拖入沉睡。
沈夢在醫療翼的病床上度過了一段與世隔絕卻又意外“熱鬧”的時光。龐弗雷夫人嚴格執行醫囑,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喝葯、吃流食、以及承受身體緩慢恢復過程中的各種不適(隱痛、虛弱、嗜睡)中循環。雪絨成了她最忠實的陪伴,幾乎寸步不離,有時蜷在她枕邊,有時趴在她腿上,用它毛茸茸的溫暖身軀和安靜的呼嚕聲提供著無聲的慰藉。
然而,令沈夢始料未及的是,她的病房竟然成了霍格沃茨學生們頻繁“光顧”的地方。
起初是哈利、羅恩和赫敏那次略顯尷尬的探望。隨後,消息像長了腳,迅速在各學院傳開。那個在萬聖節宴會上裹著圍巾吃糖看煙花、在門廳衝突中冷靜懟了馬爾福、然後又因為“舊病複發”昏迷被教授們緊急送醫的“可愛又有點酷的斯萊特林女生”,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和同情。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裡,沈夢的病房門口和床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陌生的麵孔。
有拉文克勞的低年級女生,紅著臉送來一盒包裝精緻的、據說對腸胃溫和的蜂蜜公爵糖果,小聲說“希望你快點好起來”,然後飛快跑掉。
有赫奇帕奇的幾個學生,一起送來了一小盆會隨著音樂輕輕搖擺的魔法仙人掌(“放在床邊可以調節心情!”),還附贈了幾張手寫的祝願早日康復的卡片。
甚至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同學(並非馬爾福一夥的),也出於同院情誼或單純的好奇,前來探望。他們大多表現得比較克製,放下一些水果或簡單的慰問品,說幾句“好好休息”、“為學院爭光了(指懟馬爾福)”之類的話便離開。
最讓沈夢感到無所適從的,是那些純粹因為覺得她“看起來好可憐/好可愛”而跑來看一眼的學生。他們往往擠在門口,偷偷張望,竊竊私語:“看,就是她,銀色頭髮,灰色眼睛,好特別!”“她的小貓好乖!”“她看起來好小隻,好蒼白,像瓷娃娃……”
當沈夢偶然擡眼,與這些好奇的目光對上時,她那因為病弱和藥物而顯得有些遲鈍、茫然的眼神(她隻是單純地在放空或忍受不適),往往被解讀為一種“懵懂”、“無辜”甚至“呆萌”的神態,反而更激起了圍觀者的保護欲和“可愛”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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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獃獃的,好可愛!”
“是不是還沒完全清醒?”
“肯定很難受吧,眼神都迷糊糊的……”
沈夢:“……”
她大多數時候選擇無視,或者乾脆閉上眼睛假寐。她無法理解這種突如其來的、近乎泛濫的關注。在她漫長的穿越生涯中,她習慣於被忽視、被遺忘、或被視為“異常”和“麻煩”。這種基於淺表印象(裹圍巾、抱貓、病弱、偶爾“酷”一下)而產生的集體性“憐愛”和“好奇”,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且難以處理的體驗。她就像一個誤入寵物店的雪原狼崽,被圍觀者們用“好可愛的小狗狗”的眼神打量著,渾身不自在卻又無力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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