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好像變醜了時間,在魔法藥劑的滴答聲、探測魔法穩定的嗡鳴和病房外壓抑的寂靜中,又悄然滑過了一段。聖芒戈的治療師減少了拜訪頻率,但留下的維持方案更加精細;龐弗雷夫人的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但眼神中開始出現一絲極淡的、希望的火星;送來的魔葯從急救型漸漸轉向了滋補和穩固靈魂的類型;病房外徘徊的身影雖然依舊沉默,但焦灼似乎被一種漫長的等待所替代。
直到一個看似平凡的午後。
陽光透過高窗,在校醫院的地闆上投下斜斜的、溫暖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寧神花和月見草的淡淡清香。雪絨依舊蜷在床腳,但耳朵偶爾會微微動一下。床下的陰影,似乎比前些日子稍微“凝實”了一點點。
病床上,沈夢那長久以來隻有微弱起伏的胸膛,呼吸的節奏似乎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濃密睫毛覆蓋下的眼瞼,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那雙失明已久的眼睛,緩緩地、有些費力地,睜開了。
沒有焦距,空洞依舊,但不再是昏迷時那種毫無生氣的渙散,而是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屬於“清醒”意識的、微弱的銳光。
她先是茫然地“望”著天花闆(雖然看不見),彷彿在適應重新連接上的感官。身體的劇痛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下深沉的、無處不在的酸痛和虛弱,以及胸口和右臂傷口處傳來的、被藥效壓製後的鈍痛。靈魂層麵的混亂和虛弱感依舊明顯,像大病初癒後的極度疲憊,但那種被邪惡力量侵蝕的冰冷麻木感,似乎被溫暖的治癒魔法驅散了許多。
她嘗試著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是手臂。僵硬,遲緩,但控製權確實回來了。她緩緩地、極其小心地,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支撐著自己,一點一點地,坐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消耗了她巨大的力氣,讓她忍不住喘了幾口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終究,她坐起來了。
雪絨幾乎是在她坐起的瞬間就驚醒了,猛地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發出一聲短促而激動的嗚咽,立刻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床沿,拚命地蹭她的左手。
床下的陰影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小黑的存在感驟然清晰了一絲,傳遞來一陣模糊卻強烈的、混雜著擔憂、欣喜和虛弱的氣息。
沈夢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雪絨毛茸茸的腦袋,指尖傳來溫暖真實的觸感。她還活著。雪絨也還在。小黑……似乎也沒事。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恍惚和沉重,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神秘事務司那慘烈的戰鬥、替小天狼星擋下殺戮咒的瞬間、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黑暗……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回,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坐在床上,微微喘息著,試圖理清思緒,適應這重新回歸的、卻顯得無比脆弱的清醒。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高大的、有些邋遢的身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從門外走廊的長椅上彈了起來,一步就跨到了門邊,灰色的眼睛急切地向裡張望——是小天狼星。他顯然一直守在外麵,此刻聽到裡麵細微的動靜(或許是雪絨的嗚咽),立刻沖了過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四目相對——雖然沈夢看不見,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驟然變得灼熱、充滿了震驚、狂喜、愧疚和無數複雜情緒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她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他看起來糟糕透了:眼窩深陷,布滿血絲,頭髮比平時更加油膩淩亂,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散發著一種長期缺乏睡眠和疏於打理的味道。
沈夢也“看”著他。在她獨特的感知裡,小天狼星的魔力波動混亂而疲憊,充滿了壓抑的情緒,形象也遠比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點桀驁不馴和浪蕩氣息的布萊克要……落魄得多。
然後,在沉默到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後,沈夢微微偏了偏頭,用那張依舊蒼白虛弱、卻因為剛剛清醒而帶上了一絲近乎本能評估神情的臉,“望”向門口那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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