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變多了（回溯至三年級某次魔葯課後的地窖辦公室）
地窖的空氣總是帶著陰冷的濕氣和各種魔藥材料混合的奇異氣味。坩堝裡熬煮著某種需要長時間靜置的藥劑，發出細微的咕嘟聲。斯內普站在他的辦公桌後，黑袍如同凝固的陰影，目光銳利地掃過剛剛被他以“藥渣處理不當”為由留下“課後輔導”的沈夢。
那時的沈夢，比現在更青澀，更沉默，也更像一隻時刻警惕著周圍環境的、敏感的幼獸。她安靜地站在桌子前，微微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雪絨緊貼著她的腳踝。
斯內普沒有立刻訓斥或布置懲罰勞動。他隻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觀察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如同解剖刀，似乎要剝開她平靜表象下的所有秘密。關於這個失明的斯萊特林，城堡裡有著不少猜測——她的來歷，她異於常人的冷靜，以及她在某些方麵的“異常”。
終於，他用他那特有的、滑膩而冰冷的聲線開口，問題突兀而直接：“博格特。如果讓你麵對，它會變成什麼？”
沈夢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擡起頭，空洞的眼睛“望”向斯內普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微微抿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地窖裡隻有坩堝的咕嘟聲和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斯內普耐心地（或者說，冷酷地）等待著。他知道這個問題觸及隱私，甚至有些殘忍，但他需要確認某些東西。這個女孩的靈魂波動、魔力特質，以及她與周圍世界那種若即若離的聯繫，都讓他感到一種……值得探究的異常。
良久，沈夢才用她那平靜無波、卻比平時更低的聲音，說出了三個詞：
“鄧布利多校長……死了。”
“雪絨……死了。”
“你……死了。”
最後一個“你”，指的是斯內普本人。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恐懼，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冰冷和……一種深藏的、被強行壓抑的悸動。
斯內普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他預料到可能會涉及鄧布利多（畢竟他是霍格沃茨的定海神針）和她那隻形影不離的貓，但把自己也算進去……這倒是出乎意料。他可不認為這個總是對他敬而遠之（或者說，是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疏離和警惕）的斯萊特林女孩，會對他有什麼深厚的、足以成為“最恐懼事物”的感情。
除非……她恐懼的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個體的死亡本身，而是他死亡所代表的某種東西？比如，保護力量的喪失？秩序的崩塌？或者……與他本人相關的、更深層的秘密被揭示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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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斯內普追問，聲音更冷，“我的死亡，值得你如此‘恐懼’？”
沈夢再次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最終，她隻是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隻是……感覺。”
她沒有解釋，也無法解釋。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超越理性分析的直覺性恐懼，混雜著她對這個危險魔法世界本能的敬畏、對現有保護傘（鄧布利多）的依賴、對唯一陪伴（雪絨）的珍視，以及對斯內普這個複雜、強大且難以捉摸的存在所懷有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感知。
斯內普沒有再逼問。他從她那簡短的回答和細微的情緒波動中，已經捕捉到了足夠的信息。這個女孩的恐懼，與其說是針對具體的人或物，不如說是針對“失去”和“毀滅”本身，尤其是那些構成了她在這個世界中相對穩定支點的存在。她的靈魂狀態，果然有些……過於敏感和脆弱。
他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沒有布置額外的懲罰。
沈夢如蒙大赦，迅速但依舊平穩地轉身離開，雪絨緊跟其後。
地窖的門關上，隔絕了內外。斯內普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著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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