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一個善於自全的人。不做選擇題,隻做填空題——等別人把選項寫好了,他再往裡麵填自己的名字。
李言站起來,走到崔圓麵前。他比崔圓矮了小半個頭,但崔圓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不用兩全。”
“陛下——”
“你隻需要想一件事。靈武現在有兵嗎?有。靈武有糧嗎?有。但靈武有蜀中嗎?”李言抬手指了指腳下的地磚,“蜀中在你的腳下。蜀中的糧在你的倉裡。蜀中的兵在你的城門口。你在蜀中,不在靈武。”
他把手放下來,聲音壓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按進木頭裡的釘子:“你不用選朝廷。你隻需要選——是讓蜀中成為朕打回長安的糧倉,還是讓蜀中變成兩個朝廷撕扯的爛攤子。”
崔圓身後的屬官們已經全部低下了頭,不敢看這邊。大堂裡安靜得隻剩下油燈火苗的劈啪聲。
崔圓的嘴唇動了動:“陛下,臣鬥膽問一句。”
“問。”
“勉縣的糧倉——真的是您一封信拿下來的?”
李言沒有直接回答。他把袖子裡那枚開元通寶摸出來,放在掌心翻了個麵,然後抬頭看崔圓:“你覺得朕是運氣好?”
崔圓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回答了——他確實想知道。
“薛子嵩跑了,因為他不知道朕會不會贏。杜縣尉留下來,因為他沒地方跑。”李言把銅錢揣回袖子裡,“但劍門關的韋見明不是沒地方跑。他手裡有一整座關隘,幾千守兵,他要是想關門,朕叩不開。但他開了。”
“為什麼?”
“因為朕告訴他,封常清和高仙芝的案子,朕翻。”
崔圓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有人打了三更的梆子。然後他彎下腰,行了一個比剛才深得多的禮:“臣明日一早,開成都府倉,為陛下大軍供糧。成都府所屬十二縣,臣一一派人知會,不使一縣觀望。”
李言低頭看他,沒有立刻說“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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