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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回到破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洪七還沒回來。他說去打聽失蹤武者的消息，到現在都還沒蹤影。
許一昭坐在乾草堆上，把《百科大全》攤開放在膝蓋上。書封上那行血字還在，沒變也沒消。他翻到卷一最後那行新出現的小字又看了一遍。
“三十日內查明天玉城異變之源，否則——”
否則什麼？縮沒了？還是直接死？你倒是寫出來啊。
許一昭合上書。
他現在有兩個問題。第一，失蹤的全是人境武者，他的弟子也全是人境。第二，那句“萬魂為引渡”，如果萬魂指的是武者的魂魄，那失蹤的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兩件事湊在一起，意思很明確——他的弟子隨時可能被人抓走。
褲襠裡又開始隱隱發痛。
好家夥，弟子要是被人弄沒了，那不等於自己沒收過？這書該不會還要倒扣吧？
許一昭站起來。
不能坐著等，得去盯著。
他把銀票藏在乾草堆最底下，出了破廟門，縱身躍上屋頂。
天玉城夜裡比白天安靜得多。燈火零星，街上行人稀少。許一昭循著記憶往弟子們住的地方跑。
他今天讓弟子們各自找地方休息，沒統一安排住處。十個人散在城裡不同的角落，要是出事根本來不及。
蠢，真是太蠢了。
許一昭在屋脊上停下來。他早該把人聚到一起的。省錢省到腦子上了。
他先去了跛腳青年住的小客棧。趴在窗外看了一眼，人在屋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看樣子在練白天教的呼吸法。
沒事。
再去獨眼劍客那邊。也在，靠牆坐著，抱著劍，眼睛閉著但沒睡。
許一昭一個一個看過去。結巴住在城東一個柴房裡，睡得跟死豬一樣。蘇婉住在一家女客棧的通鋪，安靜。三個少年擠在一間房裡，還在小聲說話。
兩個壯漢……
許一昭落在城南一家客棧的屋頂上。壯漢應該住在這附近。他用真氣灌注雙目往下看。
客棧後麵的巷子裡，有個人影。
許一昭眯起眼。
那人靠著牆站著，穿白衣，身形瘦高，臉被兜帽遮著。一動不動，像根柱子一樣杵在巷口。
白影。
徐長庚說過，失蹤者消失前有人見過白影。
許一昭蹲在屋頂上，沒動。
白影站了一會兒，抬起頭，朝客棧二樓的窗戶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正好是壯漢住的房間。
許一昭的手按在屋頂的瓦片上。
白影動了。
速度很快，腳尖點地，無聲無息地掠向客棧後牆。三兩下就攀到了二樓窗沿外麵。
許一昭跟上去。
他沒有飛過去，而是順著屋脊慢慢挪到客棧正上方。從上往下看，白影正趴在窗外，一隻手貼在窗框上。
窗戶沒開。但白影手掌貼上去的地方，木框上泛起一層淡的黑氣。
這不是普通的身法。
黑氣從窗框往裡滲。許一昭看到屋裡的壯漢翻了個身，嘴裡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沒醒。
黑氣在往他身上爬。
許一昭伸出右手食指，對著白影彈了一下。
一縷氣息無聲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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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撞在對麵牆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但沒有聲音。
不對——有聲音，隻是被什麼東西吸掉了。許一昭皺眉。這巷子裡有隔音的陣法？
白影從牆上滑下來，落地站穩。兜帽掉了。
一張臉。
不是人臉。準確說是一張人皮麵具，下麵空的，沒有五官。
許一昭從屋頂跳下來，落在白影麵前。
“你是什麼東西？”
白影沒回答。它歪了歪頭，那張空白的臉對著許一昭看了幾息。
然後跑了。
速度極快。
許一昭追上去。白影在巷子裡七拐八拐，速度越來越快。許一昭沒催動全力，他想看這東西要往哪去。
追了大約二十幾息，白影一頭紮進一堵牆裡，消失了。
字麵意義上的穿牆而過。
許一昭站在牆前麵，伸手摸了摸。實心的，普通磚牆，沒有機關。他用真氣灌注雙目看了看，牆上有一層極淡的黑氣殘留，跟剛才窗框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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