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野裡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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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驛站。
趙虎嘴裡的"前頭驛站"根本不存在,或者說,他就沒打算帶他們去驛站。
天擦黑時,牛車停在一處山腳。
四周是密不透風的林子,頭頂隻有一牙彎月。
趙虎把牛拴在樹上,從自己的包袱裡掏出一塊熏肉和一壺酒,靠著樹根吃喝起來。
肉的香氣飄過來,宋知意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沒看那邊。
"要不要來一口?"趙虎晃著肉,笑得意味深長,"條件你知道。"
宋知意覺得自己的血往頭頂衝。
她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吵。不值得。體力比口舌重要。
她轉身掃了一圈地形。
山腳背風處有一塊凹進去的岩壁,能擋夜風。
地上碎石不多,清一清能躺人。
宋知意拖著沈驚寒下了牛車。
一百三四十斤的男人,傷得不能自己走。
她彎下腰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半拖半扛地挪到岩壁下。
中途摔了兩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倒吸涼氣,但沒停。
她把沈驚寒放平在地上,又來來回回跑了三趟,去林子邊撿乾柴,去溝裡摸了幾塊乾燥的鬆木引子,最後在一叢枯草堆裡找到幾根直長的樹枝。
樹枝插地,橫枝架上,再鋪一層扯來的茅草,一個勉強能擋風的草棚撐了起來。
不好看,但能用。
火種是個問題。
她翻遍身上沒有火折子,最後從牛車上摸到一小塊火石,大概是原主留下的。
火花濺了十幾次才引著鬆木屑。
火苗躥起來的那一刻,宋知意差點哭出來。
她沒哭。
她蹲在火堆旁,從包袱裡掏出那兩個硬饅頭,掂了掂,硬得像兩塊磚頭。
掰成四份。
兩份放在沈驚寒枕邊。
一份塞進嘴裡嚼,太硬了,嚼得腮幫子疼,泡了口水才勉強咽下去。
最後一份用布包好,塞回包袱。
明天的。
她的胃燒得慌。
一小塊饅頭下去,胃酸反而翻湧得更厲害。
不夠。
遠遠不夠。
但不能再吃了。
宋知意起身,舉著火把在附近轉了一圈。
在林子邊緣找到了一片野薺菜,連根拔了一大把。
又翻了幾塊石頭,底下有幾條肥白的蟲子,蛋白質。
她忍著惡心把蟲子用樹葉包了。
薺菜拿回來洗都沒地方洗,拍掉泥直接架在火上烤。
葉子烤蔫了,又苦又澀,但好歹能填一填胃。
蟲子串在細枝上烤到焦黃。
她沒敢想味道,閉眼塞嘴裡嚼了。
行。能活。
"……你為什麼不走?"
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宋知意一頓,回頭。
沈驚寒睜開了眼。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黑沉沉的,雖然燒還沒完全退,但眼神已經不再渙散。
他看著她。
那種目光不像在看妻子,更像在審視一個不確定敵友的人。
宋知意能理解。
原主對他做過的那些事,他全記著。
"走了誰養你?"她頭也不回,把最後一片薺菜塞進嘴裡。
沈驚寒沒說話。
沉默了幾息,他又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不一樣了。"
宋知意心裡咯噔一下。
"哪不一樣?燒糊塗了吧你。"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摸他額頭。
還燙,但比白天好一些了,大概退到三十九度左右。
"吃點東西。"她把那兩份饅頭遞過去,"硬是硬了點,泡水咬著吃。"
沈驚寒沒接。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兩截袖管上,白天她撕了袖子給他包紮,現在兩條手臂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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