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伏虎寨前，以藥抵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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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沒動。
“他看的是你還是老李頭？”
“你。”
宋知意的手指在衣袖裡摸到了匕首的鞘口。
“他看了多久？”
“你給人刮痧的全程。”
沈驚寒頓了一下。
“然後他回了西南角，跟第二輛車的趕車人說了幾句話。趕車人點了頭。”
“說了什麼？”
“聽不見，但趕車人說完話後往咱們這邊看了一眼。”
宋知意閉上眼。
她今晚高調出手救老李頭，本意是在商隊中混個臉熟、積攢人緣，翻山越嶺的路上，人脈就是保命符。但沒想到，這一露臉也讓軍刀夥計注意到了她。
“明天過伏虎寨。”沈驚寒的聲音更低了。
“嗯。”
遠處，山林深處傳來一聲不知名的鳥叫，尖厲而短促，像哨音。
宋知意盯著頭頂那塊舊披風，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明天翻過鷂子嶺，就是伏虎寨的地盤。
趙虎可能在那裡等著。
馬三刀是程之衍的人。
商隊裡還混著一個來曆不明的軍刀夥計。
三重未知疊在一起。
“睡吧。”沈驚寒說。
“睡不著。”
“那就閉著眼數羊。”
“……你知道數羊？”
黑暗裡沉默了兩息。
“你說夢話說過。”
宋知意張了張嘴，決定不追究自己到底在夢裡說了多少現代詞彙。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山風沒停，篝火的劈啪聲混著騾子偶爾的響鼻，遠遠近近的蟲鳴填滿了夜色。
宋知意閉上眼之前，聽見最後一句話。
“明天，跟緊我。”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風聽的。
但她聽見了。
天亮得比山外晚了一個時辰。
太陽被山脊擋在東麵，營地裡灌著涼颼颼的霧氣。
宋知意裹著披風醒來，發現沈驚寒已經坐直了，竹杖橫在膝上，正閉著眼聽動靜。
陸小滿在旁邊揉眼：“姑姑，我頭有點暈。”
宋知意摸了摸他額頭，不燙。
掰開他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正常。
“張嘴。”
陸小滿乖乖張嘴。
舌苔白膩，水滑。
“濕氣悶的。”宋知意從包袱裡掏出艾葉，搓碎了塞進他鞋墊底下，“走路的時候會好，別憋著不說。”
“嗯，能扛——”
“扛什麼扛。”宋知意拍他後腦，“扛出事來誰背你？”
陸小滿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商隊出發後，山路明顯變陡。
騾子喘著粗氣，蹄子在碎石上打滑，周把式罵了一路。
宋知意走在隊伍中段。
昨晚救了老李頭一回，今早好幾個散客主動跟她搭話。
“嫂子，我這膝蓋彎不下去，是不是風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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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腳後跟磨了個泡，你能幫我看看不？”
“嫂子——”
“掛號費一人一文錢。”宋知意頭也不抬。
散客們笑了。
有個胖子真從兜裡摸出一文錢遞過來。
“成。”宋知意接了，蹲下身給他看腳。
老李頭走在她後麵，精神頭比昨天好了一大截。
隊伍翻過一處斷崖後，前麵的路忽然寬了。
不是自然的寬，是人為清出來的。
兩側的矮樹被砍斷，留下一指粗的茬口。
路麵踩得瓷實，有車轍和馬蹄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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