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命硬得能砸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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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亮，鄭嬸就把宋知意從稻草上薅起來了。
“起來起來，棚子我昨晚收拾到半夜，你去驗收。”
宋知意揉著眼跟過去。
最西頭那間空棚子變了個樣。
地上的爛稻草全換了新的，是陸小滿昨天從林嫂家背回來的乾稻稈。
門板用麻繩重新綁緊了，漏雨的頂上補了兩層棕櫚葉。
角落裡擺著一隻破陶罐，裡麵插著幾根乾艾草。
“嬸，您這是裝修呢？”
“什麼裝修？”鄭嬸聽不懂，“就是拾掇拾掇。你男人住進來，總不能跟住豬圈似的。”
“他之前住的比豬圈還差。”
“那更得補回來。”鄭嬸拍了拍門框，“結實，不晃。”
崔九從東邊棚子那頭晃過來，肩上扛著一塊木板。
“宋家的，這板子給你。韓四削的，說當個小桌子使，擱藥碗方便。”
“韓四腿還沒好，誰讓他乾活的？”
“攔不住。”崔九把木板靠在牆根，“他說他不乾點什麼心裡過不去。”
宋知意蹲下來摸了摸木板邊緣，打磨得挺光滑，沒有毛刺。
“替我謝他。”
“你自己謝去。”崔九往東邊努了努嘴，“他蹲在棚門口等你誇呢。”
辰時剛過，周典那邊來了人。
曹姓差役帶著另一個差役，抬著一副簡易擔架往石屋走。
宋知意跟在後麵。
石屋的鐵鎖打開，門推開的一瞬間，兩個差役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裡麵的味道確實不好聞。
沈驚寒躺在石台上，眼睛半閉，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起皮。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淺得像隨時會斷。
演技滿分。
宋知意心裡給他打了個十分，麵上卻皺起眉。
“輕點抬，別顛。他現在經不起折騰。”
兩個差役把人往擔架上挪。
沈驚寒被動了一下，悶咳了兩聲，帕子捂在嘴上，拿開時上麵又多了一片暗紅。
曹姓差役臉都白了：“這……這麼嚴重？”
“跟你說了不是癆病，別怕。”宋知意走在擔架旁邊，“快走，別在太陽底下曬。”
擔架從安置地中間穿過。
所有人都看見了。
蹲在灶房旁邊喝粥的老張，手裡的碗停在半空。
韓四媳婦抱著孩子站在棚門口，嘴張了張沒出聲。
老周拄著棍子站在水溝邊，脖子伸得老長。
“那是……石屋裡關的那個？”孫婆子從棚裡探出半個腦袋。
“嗯。”鄭嬸站在西邊棚前，雙手叉腰，一副“這是我地盤”的架勢。
“喲，長得倒是……”孫婆子眯著眼看了兩秒，“可惜了，瘦成那樣。”
“人家瘦成那樣也比你家那口子好看十倍。”鄭嬸懟了回去。
孫婆子縮回去了。
擔架進了西頭那間棚子。
兩個差役把沈驚寒放到稻草鋪上，直起腰擦汗。
“宋家的，周爺說了，每天早晚各來查一次。”曹姓差役在門口站著，“人不能離開這間棚子。”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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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走了。
棚子裡隻剩兩個人。
宋知意蹲下來，把門板從裡麵拉上，留了一條縫透光。
沈驚寒睜開眼。
那雙眼睛跟剛才判若兩人。
清醒、銳利，像是在黑暗裡磨了太久的刀終於見了光。
“演得不錯。”宋知意小聲說。
“你也是。”沈驚寒撐著坐起來，動作比“瀕死”的人利索太多，“外麵什麼反應？”
“都看見了，明天整個安置地都會知道你快死了。”
沈驚寒靠在牆上，目光掃了一圈這間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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