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良藥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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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宋知意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推開門。
院子裡，沈驚寒正坐在一把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
陽光很好，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他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個紅泥小火爐，上麵架著砂鍋。
空氣裡飄著一股清苦卻又奇異的冷香。
老徐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
“醒了？”沈驚寒聽見動靜，轉頭看她。
宋知意走過去，看了一眼石桌上空了的木匣。
那株極品天山雪蓮不見了。
“你把它燉了？”宋知意在旁邊坐下。
“不然留著過年？你放心，是按照齊太醫的方法燉的。”沈驚寒拿起帕子，墊著手端起砂鍋，將熬好的深褐色藥汁倒進白瓷碗裡。
他把碗推到宋知意麵前。“喝。”
宋知意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她這陣子喝藥喝怕了。
“燙。”她試圖拖延。
沈驚寒沒說話。
他端起碗，拿湯匙攪了攪，吹了兩口，又遞到她嘴邊。“不燙了。喝。”
宋知意瞪著他。以前都是她端著藥碗逼他喝腐心散的解藥，風水輪流轉，現在這男人反客為主了。
她捏著鼻子，接過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苦得舌根發麻。
但藥汁咽下去後，胸口那股縈繞的沉悶感，竟奇跡般地散開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通透感。
極品雪蓮，果然名不虛傳。
沈驚寒適時遞過來一塊桂花糖。
宋知意含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今天不去內閣？”
“休沐。”沈驚寒靠在椅背上，“皇上剛醒，太子監國。內閣的折子蘇明遠會分門別類送過來。我這腿走不穩，去內閣也是惹人笑話。”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大權在握的張狂。
“那就在家好好養著。”宋知意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跳動沉穩有力，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股亂竄的毒氣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著，真好。
傍晚時分，陸小滿下衙回來了。
他穿著那身正七品的綠色官服，手裡抱著幾卷文書，走路依然有些微跛，但步伐很穩。
“嫂子。”陸小滿先衝宋知意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沈驚寒，恭恭敬敬地行禮，“先生。”
“平江府的賬理清了？”沈驚寒坐在書房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論語》。
“理清了。牽涉的官員名單已經移交刑部。”陸小滿站得筆直，“尚書大人今日說，想讓我去管錢法司的度支。”
錢法司，戶部最核心的實權部門。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剛升主事就接觸度支，這是破天荒的提拔。
沈驚寒沒有誇他，反而把手裡的《論語》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推了。”沈驚寒吐出兩個字。
陸小滿愣住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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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規矩，非科舉正途出身，不入清流；非翰林，不入內閣。”沈驚寒看著他，目光嚴厲，“你靠查賬立了功，靠我的保薦當了主事。但這些都是無根之木。朝堂上那些世家大族、科甲正途出身的老狐狸，現在怕你，是因為我還在。等哪天我護不住你了，你這從天而降的主事，就是眾矢之的。”
陸小滿抿緊了嘴唇，眼神逐漸清明。
“去國子監掛個名。”沈驚寒敲了敲桌子，“白天在戶部當差，晚上回來讀書。明年的秋闈，後年的春闈，你必須下場。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從貢院正門走出來，拿一個兩榜進士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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