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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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回話的人去了兩趟。
第一趟回來，說殿下正在議事。
第二趟回來，仍是這句。
沈凝華坐在正院裡，等得一身都冷了。
外頭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案上的燈吹得微微發晃。
羅嬤嬤小心遞了盞熱茶過去，心疼道：“娘娘，殿下既忙，不如明早再說。”
沈凝華垂下眼，“明早他便要走了，再晚一步，整個東宮的人便都會看我的笑話。”
話音剛落，外頭終於有人稟道：“娘娘，殿下到了。”
沈凝華一下站起身。
她起得太急，連裙角都帶翻了腳邊的小杌子。
門簾一掀，蕭承淵已邁步進來，身上還是那身未換的衣裳，帶著夜晚的冷意，與他此時清冷疏離的眉眼一致。
沈凝華迎上去，剛要行禮，便聽他道：“你有急事要找孤？”
她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殿下這回出宮，要帶雲昭訓同行？”
蕭承淵看著她，“是。”
隻一個字，沈凝華臉上的血色便退了一層。
她死死地咬牙，抑製住內心情緒的波動，方才開口：“殿下，這恐怕不妥。”
蕭承淵的神色未變，隻質問道：“哪裡不妥？”
沈凝華指尖發緊，沉聲道：“您此行是奉旨辦差，不似尋常出行。”
“您若帶著後院侍妾同行，傳出去的話朝臣們會如何想？陛下又會如何想？便是太後和皇後那裡，也沒法交代。”
蕭承淵沒立刻接話，他隻是走到案邊，掃了一眼那地上碎掉的茶盞。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你急成這樣，就為了這個？”
沈凝華的呼吸一滯，眼眶微紅，“臣妾不該急麼？”
下一秒，她便像再也憋不住似的說道：“殿下要帶誰不好，非要帶雲昭訓。東宮上下才剛因為她鬨出了多少風聲，您如今卻要親自把她帶出去，旁人若是知道了隻會說……”
“說什麼？”蕭承淵抬眼看她。
沈凝華咬了咬牙，卻不繼續往下說了。
屋裡一下靜了。
羅嬤嬤跪在後頭，後背一陣發涼，娘娘這些話已經近乎失態。
蕭承淵看著她，眼底那點溫度一點點淡下去，“孤要帶誰，是孤自己的事。”
沈凝華的身形微僵，他就差直接說她管不著了。
“臣妾......臣妾不是故意要盯著殿下的一舉一動。”
“臣妾、臣妾隻是怕東宮失了體麵，怕殿下遭人議論。”
“體麵？”蕭承淵扯了下唇，“你若真顧體麵，先前便不會為了後院那點風聲，把太醫叫進各院。”
沈凝華的臉色一變，嘴唇微顫，“殿下是在怪臣妾。”
“孤不是怪你。”蕭承淵的聲音很冷，“孤是在提醒你，別一再越線。”
這句話落下來，沈凝華隻覺得像被人當麵扇了一下臉似的。
她的胸口發悶，連呼吸都發緊幾分。
可蕭承淵絲毫不留情，隻沉聲道：“雲楚跟著孤去，是孤決定好了的，這事你不必再管。”
說完，他轉身便走。
沈凝華下意識往前追了半步，“殿下！”
蕭承淵腳步一停，卻沒回頭，“還有事？”
沈凝華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臣妾隻是想問一句，在殿下心裡，臣妾是不是已經連她都不如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燈都暗了幾分。
蕭承淵沉默片刻後，終於回過身。
“你是太子妃，她是昭訓，你若非要把自己放到這一步去比，輸的隻會是你自己。”
他說完，便再沒停留。
門簾落下時，外頭風聲一下灌了進來。
正院裡徹底靜了下來。
沈凝華站在原地，臉上全是淚。
可那淚隻落了一會兒，她便抬手擦了，動作又快又用力。
羅嬤嬤連忙膝行過去，“娘娘……”
“去備車。”沈凝華的聲音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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