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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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體育館側樓，門口貼著“工作人員專用”的標牌。
許川走在前麵，刷卡開門，又回頭對圍上來的學生做了個手勢。
“同學們別跟了，別堵。”
門一關，外麵的吵鬨瞬間被隔開。
江臨摘下口罩，輕輕吐了口氣。
他抬眼看向嚴柯。
近距離更要命。
剛打完球的人身上帶著熱氣，頭發有點濕，眉眼卻很乾淨，眼神直，站姿也鬆，但不散。
最讓江臨在意的是他開口時的聲音，不高，帶一點啞，像剛喝過冰水，落在耳朵裡很沉。
他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像被人按著後頸，強行拉到極限。
好帥！
身材也瘋！
聲音還這麼蘇！
而且……還有才華！
江臨腦子裡閃過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這才像男人。
江臨在心裡快要炸開，麵上卻沒露出半點。
他坐下，姿態很端正，甚至把外套下擺理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找回前輩的殼。
許川把文件袋放到桌上，順手遞了兩瓶水，一瓶給嚴柯，一瓶給江臨。
嚴柯接過來，道了聲謝，沒喝，隻放在手邊。
江臨看著他指節分明的手，視線停了一秒，又很快移開，聲音依舊溫和，“嚴柯同學，我先確認一下，《祝你一路順風》詞曲都是你？”
“對。”嚴柯回答得很乾脆，“編曲我也能做，demo隻是半成品。”
江臨喉結動了下。
他以前見過太多自信滿滿的新人，但嚴柯不是那種虛的。
說能做，就是能做的那種。
江臨點頭，“我想聽完整版。”
嚴柯把手機拿出來，連上許川帶來的小音箱，點開文件。
音樂一出來，江臨就知道自己沒聽錯。
鼠標點擊播放。
沒有冗長花哨的前奏，隻有一段極其乾淨清透的木吉他分解和弦緩緩流淌出來。
江臨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睫毛顫了一下。
僅僅是這四個小節的吉他，音色的處理，混響的深度，專業得讓他這個聽慣了頂級錄音棚水準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緊接著，一個低沉磁性，帶著幾分灑脫卻又暗含不舍的男聲傳了出來。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江臨的背脊瞬間挺直了。
這聲音，沒有刻意炫技，沒有矯揉造作，就像是在安靜的深夜裡，一個老朋友坐在你對麵，平靜地跟你訴說著離別。
“當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榮耀，我隻能讓眼淚留在心底……”
歌曲進入B段，微弱的弦樂恰到好處地墊了進來，像是一層推波助瀾的海浪，將離別的情緒一點點托高。
編曲的層次感在這個瞬間展現出了恐怖的壓製力。
直到副歌轟然炸開。
“深深地祝福你，最親愛的朋友，祝你一路順風！”
江臨隻覺得頭皮發麻。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直衝鼻腔，他回想起了自己畢業那天，回想起了那些在音樂道路上走散的夥伴。
這種極致的共情力，別說是學生，就算是業內那幾個頂尖的曲爹，也不一定能寫得這麼精準，這麼抓人！
一曲放完，整個休息室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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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江臨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急促，“太頂了！”
主歌乾淨，副歌一推，情緒像被人穩穩托起來。
不矯情，也不輕飄。
最關鍵的是，它很對。
對畢業，對告別，對那種明知道要散了也要笑著走的勁兒。
江臨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壓住心跳。
他想的不是校慶舞台，不是熱搜，不是數據。
他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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