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猙獰頭顱踢到一旁，邁步朝著癱在屍堆裡的陶白安走去，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惋惜道。
“老陶啊老陶，我說你人樓今日欠了我一條性命。讓你落錘之時，動作快上幾分。
你呀你，怎麼就不聽呢？如今落到這般境地，何苦來哉。”
陶白安一隻手掌被斬斷、小腿骨折歪斜，半邊身子倚靠在屍身之上，眼皮突突直跳，麵色鐵青緊繃，咬牙開口道。
“你從頭到尾，目標就是拍賣壓軸的那個女子阿鸞，對吧。”
李繼業途經被釘死在石壁上的碧眼蠍方步亭，抬手短刃輕揮，一刀封喉。
方步亭錯愕的目光定格一瞬，頭顱滾落地麵，身軀軟軟垂掛在石壁之上。
幾步走到陶白安身前，李繼業居高臨下靜靜俯瞰道。
“讓你賣不賣，讓你快不快，逼著我砸你家招牌。”
陶白安扯出一抹慘淡苦笑道：“郎君有所不知，我也是走投無路，混一口活命飯吃，才投身這肮臟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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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業嗤笑一聲道：“難不成你還要辯解，自己入行以來從未作惡，還是頭一回做人口買賣？”
陶白安臉上笑意儘數褪去，低頭低聲說道。
“看郎君身姿氣度，儼然天潢貴胄，眼界高居九天之上，哪裡看得懂我們地底之人的萬般苦楚。”
他側頭望向那些被眾人解救出來、驚魂未定的婦人稚童，語氣忽然變得偏執古怪道。
“你自以為行俠仗義救下這些人，可你捫心自問，到底是你在救他們，還是我人樓變相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世道外麵苛捐雜稅遍地，災荒連年，無數底層百姓根本無法糊口，落到我這裡，至少能被買家買下，換一口溫飽吃食。
人這一生本就靠著一點微薄盼頭硬撐度日，一代代普通人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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