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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登基的第三天夜裡，城東起了火。
李平生正在院子裡站樁，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鑼聲。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急。有人扯著嗓子在喊：“走水了！走水了！”他收了樁，走到大門口。街上的行人往東邊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孩子哭。他攔住一個跑過去的更夫。
“哪兒著火了？”
“城東！大皇子府旁邊！好幾間鋪子都燒了！”
李平生沒有往城東跑。他轉身回到院子裡，把三把刀掛在腰間，兵符掛在刀旁邊，騎馬往宮城走。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路上的行人往東跑，他往西跑，方向相反，像逆流而上的魚。宮門口站著兩排侍衛，刀已出鞘。看見他，沒有人攔。
他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新帝在禦書房裡，穿著一身白色孝服，手裡拿著一本奏折。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城東起火了？”
“大皇子府旁邊。”
“是意外，還是有人放的？”
“還不知道。”
新帝放下奏折，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開著，城東方向的天空泛著紅光，像有什麼東西在那邊燃燒。
“李平生，你說大皇子會不會趁亂動手？”
“會。”
“你怎麼知道？”
“他要動手，就不會先放火。”
新帝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說，火是別人放的？”
“也許是三皇子。也許是大皇子自己放的，用來轉移我們的注意。他自己在其他地方動手。”
新帝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
“我去城東看看火。你在宮裡待著，哪裡都不要去。”
“你去城東了，宮裡怎麼辦？”
“錢副統領在外麵守著。他靠得住。”
李平生出了禦書房，騎馬往城東走。火光越來越近，把半邊天都映紅了。火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燒著，十幾間鋪子連在一起，全著了。大皇子府在巷子東頭，離著火的地方隔了兩條街，沒有被波及。但火光把大皇子府照得清清楚楚，門口站著十幾個侍衛，刀出鞘，排成兩排。
李平生勒住馬，沒有靠近。他坐在馬背上，看著那些侍衛。侍衛們也在看他。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運到耳朵，他能聽見兩條街外有人在高聲喊話。聲音很熟悉——趙統領。
“快！快救火！別讓火燒到東城門！”
趙統領在救火？還是借救火的名義調兵？
李平生掉轉馬頭，往東城門走。東城門離火場最近，城門緊閉，城門口站著兩隊兵。一隊是城防營的，一隊是不認識的——禁軍的？他翻身下馬，走過去。
“誰讓你們守在這裡的？”
一個伍長站了出來。
“趙統領。趙統領說城東起火，怕有人趁亂進出，讓我們守住城門。”
“趙統領人呢？”
“在火場那邊。指揮救火。”
李平生沒有再多問。他翻身上馬，往火場走。火場裡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有人在潑水，有人用掃帚撲打，有人拆旁邊的房子，隔斷火路。趙統領站在火場外麵，手裡舉著一麵旗，嘴裡喊著什麼，嗓子都啞了。
李平生騎馬走到他麵前。
“趙統領。”
趙統領轉過身，看見李平生，臉上的汗和灰混在一起，像一張花臉。
“李公子！城東著火了！我正在指揮救火！”
“你的兵怎麼在東城門？”
趙統領愣了一下。
“東城門？我讓他們去守東城門了？哦——對，對，我讓他們去守東城門。怕有人趁亂進城。”
“誰讓你調兵的？”
“是我自己調的。燒了這麼多鋪子，我怕——”
“趙統領，你沒有調兵的權。”
趙統領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站在那裡，手裡舉著旗，臉上的汗在往下淌。
“是……是三殿下讓我調的。他說城東起火，怕有人趁亂進城，讓我調一隊兵去守城門。”
“三皇子在什麼地方？”
趙統領指了指火場對麵。三皇子站在火場對麵的一條巷子裡，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蟒袍在火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手裡沒有扇子，站在那裡看著火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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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生騎馬過去，走到三皇子麵前。
“三殿下，城東的火是你放的？”
三皇子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
“李公子，火不是我放的。我是個皇子，不是放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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