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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生回到鎮北城的第三天，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兩把刀，幾件換洗衣服，薑寒給的丹藥，還有那塊天劍宗的引薦牌。環首刀掛在左邊，蠻族直刀掛在右邊。鐵塔送的短刀留在了京城，放在李慶元那裡。他把丹藥用布包好，塞進包袱裡，引薦牌放在最上麵，伸手能摸到的地方。薑寒坐在帳篷門口，看他收拾，沒有說話。老頭手裡端著酒葫蘆，酒氣在冷風裡飄。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去天劍宗，有什麼打算？”
“沒什麼打算。去了再說。”
“天劍宗是大宗門，規矩多，不像北境這麼隨便。你去了，得從頭開始。”
“我在北境也是從頭開始的。”
薑寒沒有再問，喝了一口酒，站起來，拄著木杖走了。走了幾步回過頭：“走之前來我帳篷一趟。有點東西給你。”
李平生收好東西，去了薑寒的帳篷。薑寒坐在裡麵，麵前放著一盞油燈。燈芯燒得很短，火苗在風裡抖了抖。他看見李平生進來，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打開看看。”
李平生解開布包，裡麵是一本書，封麵發黃，邊角卷了。他翻開第一頁，字是手寫的，筆跡很老，有些地方被水漬洇得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
“這是什麼？”
“老頭子年輕時在北境用的刀譜。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實用。你去了天劍宗，人家有他們的功法，不一定看得上你這套。但刀法這東西，多會幾套總沒壞處。”
李平生把刀譜收好，揣進懷裡。“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了。走吧，別讓老頭子看見你走。”薑寒背過身去，用木杖挑起帳篷門簾，“門簾有點低了，你彎一下腰。”
李平生彎下腰，鑽出去。身後傳來薑寒低低的一聲嘟囔：“枯一個冬天，也該長新芽了。”
鐵塔站在營門口，沒有進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沒有拿刀，也沒有拿旗，空著手站在那裡。看見李平生出來，直起身。
“什麼時候走？”
“今天。”
“這麼急？”
“再待下去，就不想走了。”
鐵塔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出營門，從外麵牽了一匹馬過來，韁繩遞到李平生手裡。“這馬跑得快，你騎著去。”
“你的馬？”
“我換了一匹新的。這匹給你。”
李平生接過韁繩，摸了摸馬脖子。馬打了一個響鼻。
張大牛從營房裡跑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飯，飯還是熱的，冒白氣。“你吃了再走。”
李平生接過碗，幾口扒完，把空碗還給他。“刀法別停。”
“不停。”
“練到比我快。”
“比你快？”
“比我快。”
張大牛咧嘴笑了一下，眼眶發紅。
李平生翻身上馬，馬蹄踏在凍土上，哢哢響。他騎馬往營門走，走到門口，勒住了。回頭看了一眼。薑寒的帳篷門簾已經放下來了，看不見裡麵。鐵塔站在原地沒動，張大牛站在鐵塔旁邊，碗還端在手裡。劉黑子坐在遠處，左肩還綁著布條，遠遠地看著這邊，什麼也沒說。
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走到雙腿，馬穩穩地站著。他再沒有回頭，催馬往南走。馬蹄踏在凍土上，一步一步，鎮北城的城牆在身後越來越小，縮成一條灰線，被地平線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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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天，天黑的時候在一個鎮子上落腳。李平生要了一間房，洗了臉，吃了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亮彎彎的，掛在天上。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得不急不慢。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引薦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木牌上刻著“天劍”兩個字，背麵是一把小劍。北境的刀法是殺人的刀法，天劍宗的劍法，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他把木牌收好，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路越走越暖，草木從灰綠變成青綠，從光禿禿的枝條變得茂密。人越來越多，路邊有了茶攤、飯館、趕集的人。南方的風和北風不一樣，北風乾冷，南風濕潤，撲在臉上像濕布。元嬰在肚子裡轉，把濕氣擋在外麵，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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