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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劍宗的山門在晨霧裡立著，石頭砌的牌坊，上麵刻著的三個字在霧氣裡若隱若現。李平生走出牌坊的時候沒有回頭，腳步跨過門檻，石板路在腳下一級一級往下延伸。元嬰在肚子裡轉著，真氣走到雙腿，每一步都穩。
山腳下的客棧門開著，一個穿著舊皮甲的人站在門口，靠著門框，臉上全是灰。看見李平生從山路上下來，他直起身，拍了一下袖子上的灰。“你就是李公子？趙將軍讓我來送信，還說要是你不在，就把信留在客棧，不用等你回信。”
“我在。”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比趙鐵山那封更厚，封口被蠟封著，蠟上壓了一個虎頭印。李平生接過信，拆開，裡麵是趙鐵山的手筆，比第一封更急，字跡更潦草，有幾處墨跡被水洇開，像是路上淋了雨。信上說烏蘭巴日帶了三千騎，已經越過了歪脖山。赤勒不在，老薩滿不在，隻有烏蘭巴日一個人領兵。鎮北城的守軍不到兩千，趙鐵山已經派人去風口關催糧催兵，但路上雪大，人走不動。最後一句寫著：“你若能來，就來。若不能來，不要勉強。”
李平生把信折好，揣進懷裡。“你什麼時候從鎮北城出發的？”
“五天前。路上雪大，馬跑不快。”
“趙將軍說雪大？”
“北境那邊已經封了路。風口關那邊的人也過不來。”
李平生沒有說話。他轉身走進客棧，跟掌櫃買了乾糧和水，又買了一匹馬——他從天劍宗騎下來那匹已經跑不動了，喘著粗氣，需要歇兩天。新馬比他騎來的那匹矮一些，但腿粗，蹄子大，一看就是常年走山路的。他翻身上馬，朝北邊望了一眼。天灰蒙蒙的，遠處雲霧翻湧，望不到頭。
“你要回去？”
“回去。”
送信那人還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趙將軍說，你要是回去，就讓我跟你說一聲——小心烏蘭巴日。他跟去年不一樣了。”
李平生勒住馬。“哪不一樣？”
“不知道。趙將軍沒說。隻說不一樣了。”
李平生沒有再問。他催馬，馬跑起來，蹄子踏在山路上，噠噠噠。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到雙腿，馬跑得更快了。山路兩旁是枯黃的草和光禿禿的樹，越往北走，樹越少，草越黃。風越來越冷，從乾冷變成濕冷，從濕冷變成那種北境特有的、帶著土腥氣的刮骨冷。
走了一天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到了風口關。周鐵站在關門口，穿得比去年厚，但人瘦了一圈，顴骨凸了出來。看見李平生騎馬過來，他愣了一下，快步迎上來。“你回來了？”
“回來了。烏蘭巴日呢？”
“在鎮北城外麵。圍了三天了。”
“圍城？”
“圍城。沒有攻城，就是在外麵紮營。每天派幾隊人來罵陣，打又不打，走又不走。”
“他在等什麼？”
“不知道。趙將軍說他在等援軍，也有人說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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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生沒有下馬。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鎮北城還能撐多久？”
“糧草還能撐七天。人還有一千八百多，但士氣不行。被圍了三天，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麵什麼情況。”
李平生沒有再問。他催馬往鎮北城方向走，周鐵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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