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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烏蘭巴日果然退了。三千人的營地拆了大半，帳篷卷起來裝上馬車，火堆用水澆滅，冒起的青煙在晨光裡散了。鐵塔站在城牆上數著向北移動的隊伍，一隊一隊，浩浩蕩蕩，像一條黑色的河沿著凍土向北流。
李平生站在城門口，看著隊伍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上。趙鐵山從城樓裡出來，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著北邊。“烏蘭巴日說赤勒在北邊等你？”
“嗯。兩千人。”
“你打算去？”
“去。”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勸。他轉身走回城樓，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遞給他。“乾糧。路上吃。”
李平生接過油紙包，揣進懷裡。“鎮北城不會有事了。烏蘭巴日不會再回來。”
“我不擔心鎮北城。我擔心你。”
李平生沒有回答。他翻身上馬，往北邊走。馬蹄踏在凍土上，每一步都很穩。身後的城牆越來越遠，縮成一道灰線。荒原上的風從北邊灌過來，灌進領口，涼颼颼的。元嬰在肚子裡轉，把寒氣擋在外麵。
走了半天，天快黑的時候看到了歪脖山。山還在，裂縫還在，裂縫裡的枯草被風吹得沙沙響。他沒有停，騎馬從歪脖山旁邊繞過去，繼續往北走。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荒原上，白茫茫一片。
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看到了人。不是營地，是散兵，三五個一夥，蹲在路邊烤火。看見李平生騎馬過來，有人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但沒有拔刀。一個人認出了他，低聲說了一句蠻族話，站起來的人又坐下了。李平生沒有停下，騎馬從他們旁邊走過去。
又走了半天，遠遠看見一片營地。比烏蘭巴日那個小，但排列得更密。帳篷中間沒有木台，沒有黑旗，隻有一頂灰色的舊帳篷立在營地正中央。帳篷門口坐著一個人，光頭，左臂垂在身側，一動不動。赤勒。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騎馬走到營地邊緣，有人攔住了他，赤勒站起來，朝攔他的人說了一句什麼，那些人退開了。
李平生翻身下馬，站在赤勒麵前。赤勒比去年瘦了很多，左肩還是塌著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但眼神沒變，還是那雙帶著狠勁的眼睛。
“烏蘭巴日來過了。”
“來過了。走了。”
“他說你元嬰了，練成了無相。”
“練了一些，還不夠熟。”
“夠了。你元嬰初期的時候就能打贏他，現在又有無相了。”
李平生沒有接話。赤勒轉身走回帳篷，掀開門簾，“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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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很暗，地上鋪著舊毛氈，角落裡堆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個空皮囊。赤勒坐下來，李平生也坐下來，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盞油燈。
“老薩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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