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連連擺手，有點恐慌。
「別管了，惹不起，一點也惹不起。
我這店開不下去了，我都打算關了店，明天就離開林城算了。
惹不起，俺躲得遠遠的，算球。」
高育良這個省三，也覺得沒麵子。
「老板，林城是漢東的林城。
漢東是講法的地方。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你不用怕。」
老李苦笑一聲，比哭還難看。
「講法？那是給咱們平頭老百姓講的。
老哥，你說說咋講？」
老李重新坐下，「我說說關於強哥的傳說，你們聽聽。
聽完，估計你們就該搖頭走人了。」
宋運輝倒了一杯茶，推到老李麵前，「你慢慢說。你說，我們聽。」
老李雙手捧著茶杯，暖了暖手。
思緒回到了兩年多前。
「好！那是兩年前的秋天。」
「林城科技大學，就在北邊。那是咱們林城最好的大學。裡麵的學生，都是天之驕子啊。」
老李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天晚上八點多。校門口人來人往。很多學生吃完晚飯在散步。」
「兩個大一的女生。手挽著手，走在路上。規規矩矩的。」
老李的手開始發抖，茶水在杯子裡晃蕩。
「一輛黑色的轎車，轟著油門，從街道那頭衝過來。」
「速度太快了，根本沒減速。」
「砰！」
老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聲音，兩條街外都聽得見。」
「兩個女生當場被撞飛。其中一個飛出去十幾米遠。落在綠化帶裡。」
「血流了一地。校門口的柏油路都染紅了。」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
「車子撞斷了路邊的路燈杆，才停下來。
周圍的學生全圍了上去。有人打120，有人打110。」
「車門開了。司機搖搖晃晃走下來。」
「據說司機就是這個強哥。滿身酒氣。隔著兩米都能聞到一股子酒味。他連站都站不穩，還要扶著車門。」
「幾個男大學生看不過去，衝上去攔住他，不讓他走。」
老李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們猜，強哥乾了什麼？」
李達康托著下巴，「估計是跑路了吧。交通肇事逃逸！」
老李站起身，學著陳強當年的樣子。
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指著門，仰著頭。
「他指著那群大學生的鼻子罵。『你們算什麼東西！敢管老子的事！』」
「他踹開一個學生。扯著嗓子在大街上喊。」
「『去告我啊！去報警啊！我爸是陳長剛！』」
老李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
「我爸是陳長剛。」
「就這一句話。」老李跌坐在凳子上，「校門口的保安衝出來了，手裡拿著警棍。聽到『陳長剛』三個字，保安的腿也軟了。拿著警棍退了回去。沒一個人敢上前管肇事者。」
「強哥就在那罵罵咧咧。說撞死幾個窮學生算什麼，大不了賠錢。他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宋運輝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的動作停了。
他心裡冷笑，陳長剛，真是好大的威風。
林城這幫乾部，就是這麼當老百姓的父母官的？
陳長剛？
怎麼沒有聽說過這號人。
這件事情必須一查到底。
李達康雙手握拳，骨節作響。
他腦子發熱，恨不得現在就把汪舉龍揪過來扇兩嘴巴。
但是，麵前有高育良，有宋運輝，必須稍微穩重點。
「然後呢？」高育良嘀咕著，這個案子怎麼沒有聽說過。
難道是被林城某些人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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