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也沒準數。你都想像不到那份名單有多麼離譜。天極、暝客、赤法師、隱律主、時雨……每一個都是大名鼎鼎的災厄,各個的資料上都寫著情報不明和極度危險。我懷疑王國的情報機構根本沒找到一點證據,隻是把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危險分子名單發給我了而已。」
怎麼搞的,一連串外號中混進去個像人名一樣的詞。
「其中最糟糕的是?」
「當然是天極,帝國的天極。」
獵人發出詛咒般的低語。
「單看過去的行動記錄,其他人多少都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才會參與爭鬥。但是天極不同……爭鬥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他的行動幾乎全都是毫無理由的戰鬥。與強者戰鬥,與弱者戰鬥,和感興趣的所有對象戰鬥,將一切攪得一團糟後颯然離去,隻留下一地無法收拾的爛攤子,猶如一場沒來由的狂風。」
「誰都知道永光帝國有個無法無天的狂人。不求財物名聲俗世地位,不顧他人安危社會安寧,隻求酣暢一戰滿足自身。如果這樣的人拿到了召喚巨龍的方法,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聽上去是個會和邪龍一對一單挑的勇士。」
「我就害怕這個。不管是他殺了龍還是龍啃了他,我們和這座城市肯定都會完蛋。」獵人下意識地縮緊手臂,「另外一個我絕對不想遇到的人,是零島的時雨。」
這名字聽上去有點耳熟。
他在手機上打開了新聞網站。
「我好像最近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名字。應該是電視裡是新聞。」
沒用多少功夫,他就找出了近期的某個新聞焦點。
上個月發生在零島東部的血桉。
據說是多年都未曾發生過的大規模死亡慘桉。
公孫策指著手機屏幕上的嫌疑人照片:「是這位?」
照片中是位窈窕身材的長髮女子,一雙黑童漠然注視著前方,看起來像是位很適合圖書館的文弱女性,難以想像會和殺人桉扯上關係。
照片下方標記著她的名字:時雨零。
「說是大規模死亡慘桉,其實就是件不光彩的事故,時雨研究所被他們的實驗體全滅了。雖說以我的身份說這話不太合適,這些人死光了對大眾可是件好事。」
「你的口氣像是在說什麼瘋狂科學機構。」
「事實如此,你們蒼穹之都的大學和那地方比估計都半斤八兩吧。」
居然能和中部聯合大學的瘋子比。
那著實是糟透了。
「時雨研究所是個純粹從『實用』目的出發,企圖定向培育無常法使的科研機構。而從他們這些年的成果來看,他們的研究隻能說是『實用』過了頭——從那機構走出來的無常法使要麼是無法理解的瘋子,要麼是笑著殺人也不奇怪的狂人。」
說到「實用」這兩個字的時候,獵人特意加重了讀音,聽上去像是在陰陽怪氣。
「現在他們自己先一步完蛋了,我們這些可憐人卻要幫忙善後。從為數不多的情報來看,逃亡中的時雨零極可能就在來蒼穹之都的路上,也不知是為了在這裡拜託追捕,還是也盯上了龍瘋子們的計劃。誰也不知道時雨們會做什麼。」
時雨「們」?
「時雨是一群人的稱呼?」
「那個研究所培養的無常法使都姓時雨。離姓時雨的人遠點總沒錯,這是我們這行的常識。」
「姓時雨的普通人不是很可憐嗎。」
「都已經是無常法使了還覺得身邊會有這種巧合啊?這麼沒防備可會死很慘的!」
無法反駁的言論。
道理如此,心中卻依然感到為難。
突然被告知的情報與自己所熟知的日常產生了衝突,這種發生在身旁的矛盾令錯位感變得極為嚴重。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像是為了加深印象,公孫策低聲重複著這兩人的名字。
「天極和時雨」
青年盯著手機屏幕,社交軟體的提示音恰在此時響起,為這次的交談畫上終點。
他收回手機:「那邊說差不多了,我們現在走過去剛好能拿到情報。」
「走過去?情報還要當麵交嗎?」
「乾他們這行的總有些怪癖咯。」
愛麗絲撕掉了畫著符號的紙巾,莫名的安靜感消失了。
她從包裡數出數目正好的現金,招呼老闆買單。
青年先一步走出了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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