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 商戶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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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夥書生從酒肆裡出來,說笑聲比方才更大了一些,一個個麵泛紅潮,腳步也有些散亂。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瘦高個兒,正跟旁邊的人比劃著什麼,嗓門敞亮得很,
"今兒這頓可是吃痛快了,那壇花雕是十年的陳釀,味兒就是正!"
旁邊一個圓臉書生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心滿意足的懶散,
"那可不,平日裡哪舍得點那麼好的酒,多虧了裴兄今兒大方。"
走在他身後的一個青衣書生低聲笑了一下,
"裴兄哪回不大方?但凡他來了,賬從來不用咱們操心。"
這話聽著像是在誇人,可那語氣裡帶著的那點輕飄飄的調侃,怎麼聽都不是滋味。
林清舟這時候已經從麵攤上站起來,順著街麵慢慢走著,恰好與這幾個人隔著大半條街,
夜風把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送過來,有些詞落在耳朵裡,模糊不清。
他本來沒在意。
可前麵那幾個人在街角停住了,一頂寶藍色轎子從巷子裡抬出來,
一個穿著石青色長衫的年輕人站在轎前,正拱手跟其他人道別。
"裴兄慢走。"
幾個書生紛紛拱手,有喊"裴兄"的,也有喊"子正兄"的,客客氣氣的,臉上的笑都堆得周全。
那姓裴的年輕人"誒"了一聲,又朝眾人拱了拱手,說了句"改日再聚",便彎腰鑽進了轎子。
轎簾落下,兩個轎夫穩穩地抬起來,沿著巷子那頭去了。
轎子還沒走遠,街角這邊安靜了一息,然後那瘦高個兒忽然"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把折扇在掌心一拍,
"總算走了,每次跟他一塊兒吃酒,我都得忍著不翻白眼,真是憋得慌。"
他身旁那個圓臉書生也跟著笑起來,聲音裡透著幾分不以為然,
"你也是,嫌他煩還次次叫他?"
瘦高個兒把折扇一攤,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我叫他?他自己貼著跟上來的,今兒我本來隻打算跟你們幾個聚一聚,不知誰把消息漏了,他半路就追來了,
一進門就笑嗬嗬地挨著我坐,推都推不走。"
"得了便宜還賣乖,"
青衣書生斜了他一眼,
"今兒那壇花雕是誰點的?你點的,誰結的賬?裴子正結的,你心裡指不定多盼著他來呢。"
瘦高個兒被他戳穿了也不惱,反倒嘿嘿笑了兩聲,
"他自己要結的,我又沒逼他,再說了,人家可是商賈大家,那點銀子算個什麼?
他一頓飯的銀子,擱咱們身上得攢半個月。"
圓臉書生接口道,
"他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吧?我聽說青浦幾條街上的綢緞莊,大半是他家的。"
瘦高個兒聽了圓臉書生的話,嗤了一聲,手裡的折扇在掌心不緊不慢地拍著,
"他家那幾間綢緞莊原本在青浦算不得什麼大買賣,前年還算不上號呢。"
他往旁邊石階上一蹲,像是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了,壓低了些聲音,帶著一股子"我跟你們說點內情"的得意勁兒,
"你們不知道吧?青浦之前最大的布商是徐家,青浦幾條大街上的綢緞鋪子,原先掛的都是徐家的招牌,
後來徐家倒了,鋪子一家一家地轉手,裴家才趁著這個機會起來的,要不是徐家倒了,哪有他們裴家的份兒?"
圓臉書生"哦"了一聲,像是恍然想起了什麼,
"徐家?你說的是那家...."
"沒錯,就是那家..."
說到這徐家,幾個人頓時一副晦暗莫深的樣子,也不往下說了,
瘦高個兒拍了拍膝蓋,語氣裡帶著一層薄薄的譏誚,
"所以我說,"
"裴家這買賣,說穿了是撿了人家的漏,要不是徐家倒了,他家那幾間綢緞莊根本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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