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多少人洗下來的泥垢。
在牙行裡更別提了,一個月能洗一次臉就算不錯了。
他抿了抿嘴,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了上來。
這戶農家...哪哪都稀奇。
周康也在想同樣的事。
周府也不是沒有浴房,比這裡豪華多了,隻是那些東西都不屬於他,再金貴的浴房,
他也隻能在後院的小棚子裡用涼水胡亂擦一把,若是想要熱水,還需要自己花錢買柴火。
而現在,有人專門燒了兩鍋熱水,讓他舒舒服服地洗個澡。
不論是治傷還是洗澡,沒人提過藥與柴的事兒。
周康垂下眼,看著自己那條裹著白布的腿,一時無言,有些茫然。
有種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賣了,還是被救了?
這真的是下人該有的待遇嗎?
逢春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也慢慢放鬆了些。
他想起剛剛周桂香的吩咐,還有那鼻子嗅動之後皺眉的表情,
拿起旁邊的皂角,先把自己的頭發打濕,然後一點點好好搓起來。
泡沫在頭發上堆起來,帶著一股子皂角的清苦味。
逢春閉著眼,任由熱水澆在頭上,衝掉那些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汙垢。
水汽蒸騰中,兩個人都安靜地洗著。
隔間外麵,林大勇往鍋裡添了最後一瓢水,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張大海說,
"差不多了,你看著他們點,我還要燒飯。"
張大海點點頭,衝隔間裡喊了一聲,
“要熱水就喊啊,外麵都有。”
裡麵周康應了一聲“好。”
不多時,周桂香抱著兩身舊衣裳走了進來,放在灶房外的矮凳上,隔著門說了一句,
"衣服放這兒了,一會兒洗完了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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