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那是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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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流的話音剛落,河灘上那點暖融融的安逸瞬間繃了起來。
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被褥滑落堆在沙地上,不覺間已伸手撈起那根燒了半截的粗柴火棍,側身擋在了火堆前麵。
連呼吸都壓了下去,耳朵微微側著,分辨黑暗裡的每一點聲響。
林清舟也放下了手裡的魚串,退後兩步,目光越過火光,投向河灘外側那片被夜色吞沒的枯葦叢。
兩人都屏住了氣息。
葦叢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枯草上緩緩蹭著往前挪。
然後是一聲低低的,帶著顫抖的嗚咽。
"......"
林清流皺了皺眉。
那動靜不對。
不像野豬那般粗重地噴息,也不像狼群帶著威脅的低嚎,反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忍痛?
葦稈晃了一下,一雙綠幽幽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那眼睛跟料想中的全然不同。
沒有凶光,沒有敵意,黯得像兩顆蒙了灰的琉璃珠子,在火光邊緣顫巍巍地閃動著。
一頭瘦弱的獨狼,從葦叢裡走了出來。
瘦得叫人心口發緊。
它的肋骨一根根凸在灰褐色的皮毛底下,腹部癟得幾乎貼住了脊梁骨,四條腿細得跟枯柴棍似的,
走起來一瘸一拐,左後腿懸著不敢著地,上麵結了一塊暗紅色的血痂,毛都黏成了一綹一綹的。
它停在了火光能照到的最邊上,前爪按在沙地上,低著頭,鼻子翕動著嗅空氣裡烤魚的香味兒,連牙都沒齜一下。
那雙眼睛抬起來,看著火堆旁邊的兩個人,裡頭沒有威脅,沒有警覺,反而帶著一種乞憐。
它往前蹭了一步。
後腿拖著,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拖痕。
林清流握著柴火棍的手不覺鬆了幾分。
"三哥......"
"它瘸了,身上有傷,怕是餓了好些天了。"
那狼又往前蹭了一步,離火堆隻剩一丈遠。
火光照著它的臉,眼睛半垂著,耳朵耷拉向兩側,尾巴夾在腿間,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像是狼的樣子。
它甚至蹲坐下來了,歪著腦袋,舌頭微微伸出來喘著氣,盯著林清流手裡那塊沒吃完的餅子,喉頭上下滾了一下。
林清流握著柴火棍的手已然徹底鬆了下來。
他偏過頭,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三哥......怎麼辦?"
林清舟從火堆後麵走出來兩步,居高臨下地掃了那狼一眼,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殺了。"
林清流一怔,嗓門不由得拔高了半截,
"啊?它都這樣了,你瞧瞧它那腿,它那肚子,它對咱們能有什麼威脅啊?它連站著都費勁!"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遲疑,覺得沒那個必要。
林清舟偏頭看了林清流一眼,沒有任何波瀾。
可分明寫著兩個字。
動手。
林清流被他那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癟了癟嘴,右手往左邊袖口裡一探,摸出一柄巴掌長的短匕首。
那狼還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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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把匕首從袖口裡抽出來。
林清流手腕一抖。
匕首脫手,又快又準,幾乎沒有風聲。
一道銀亮的短弧線劃過火光與夜色之間的空隙,
"噗呲",
沒入了那狼的脖頸側麵,從下頜骨後方斜著穿進去,刀尖從另一側冒出來半寸。
那狼的身子一僵。
眼瞳猛地睜了一瞬,那雙蒙了灰的琉璃珠子似的綠眼睛瞪了一息,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腦袋歪下去,側倒在沙地上,前腿蹬了一下,便不再動了。
血從匕首兩側的傷口往外滲,順著灰褐色的皮毛淌下來,在沙地上洇開一圈暗色。
林清流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盯著那具狼屍悶聲開口,
"三哥....它都那麼可憐了,瘸著腿跑過來的,連牙都沒齜一下,對咱們半點威脅也無......你為何非殺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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