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回答,武田千鳥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柔和的笑容短暫僵硬了一下。
而神宮寺真晝則沒有說話,隻是注視著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隻是突然看到了。」凜花眼神飄忽,聲音放輕,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異魔降臨……然後,原宿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的樣子。」
「看到了?」武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錯。」凜花點點頭,目光隨之下垂,落在桌麵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茶上,「雖然隻看到了一些……像夢境一樣的殘片。」
她的聲音頓了頓,小小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但我看到了夢子……我的妹妹,她倒在我懷裡的景象。」
「誒?」旁邊傳來輕微的吸氣聲,夢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震驚。
「所以,我不能置之不理。」直視著那審視的目光,凜花答道。
欺騙的最高境界並非謊言,而是隻說對自己有利的真話。
她確實看到了原宿被毀滅的景象——在她前世的記憶中。她也確實看到了夢子倒在自己懷裡——這是上一世真實發生過的事。
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隻是真相被精心裁剪,拚接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殘片……夢境……」武田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這個詞,手指輕點下巴,「是凜花同學的魔法嗎?預知係的?」
「不知道。」
凜花搖搖頭,「但我確實是在看到那些景象之後,突然就能變身成魔法少女了。」
「姐姐……」
夢子緊盯著凜花的側臉,夕陽從窗外灑入,將那頭粉發照得刺白,她不禁眯起了雙眼。
原來……是為了我……
手背突然被微涼的掌心覆蓋,夢子微微張嘴,隻見姐姐稍稍側臉與她對視了一眼,手指滑入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沉默再度瀰漫開來。
神宮寺眨了眨眼,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小抿了一口,將杯子放回碟麵上時,瓷器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原來如此。」
看著兩人的眼睛,理事長的嘴角微微上揚,「也就是說,你打算這麼解釋呢。」
凜花感覺心跳漏了半拍。
被看穿了?
前世神宮寺司令的形象在腦海中浮現,那個在燃燒的城市中依然從容不迫的身影,那個總能一眼看穿他人心思的女人,那個時常下達一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命令、最後卻總能收穫豐碩戰果的指揮官。
鉛崎凜花從來不知道她的魔法是什麼,或許除了她本人和武田千鳥外,沒有人知道。
但此刻,她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好啦好啦,真晝司令~」
武田千鳥及時地笑著開口,語氣輕快地打破了現場的凝滯,「不要嚇到我們新來的孩子啦,兩位可是原宿事件的大功臣呢。」
神宮寺嘆了口氣,那張精致如人偶的麵孔上終於浮現出一絲人性化的情緒。
「我又沒在嚇人。」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隨後將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陷進那張過於寬大的椅子裡,翹起的二郎腿換了一邊,陰影下淡綠色眼眸浮起了幾分笑意。
「鉛崎凜花,鉛崎凜花。」
她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酒液,「繼宮舞夜見之後,又一位剛覺醒就戰勝鬼級異魔的魔法少女。」
「你知道我看到戰鬥錄像時,有多激動嗎?」
凜花的眼皮跳了跳。
上次見到司令官露出這種表情,是什麼時候來著?
「但是。」
神宮寺的聲音微微一頓,唇角上翹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那些都比不上現在,我看到你本人後的心情。」
身影被裝進理事長那淡綠色的眸子裡,凜花咽了口唾沫,那句話的含義,她一時間無法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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