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第一隊組建後的第一個月，陸錚沒有急著搞大動作。
他做了一件看似簡單、實則決定成敗的事——摸底。
每天早上，他比士兵早半個時辰起床，站在操場邊上，看各哨集合。每天晚上，他比士兵晚半個時辰睡覺，在油燈下寫訓練筆記，記錄每個人的特點和短闆。
張大牛穩重，但缺乏殺氣。李二虎勇猛，但莽撞衝動。陳有才機靈，但體能是短闆。趙大山有經驗，但文化太低。孫德勝力氣大，但槍法一般。劉柱子腦子活，但紀律性差。
一百二十個人，每個人的名字、長相、性格、優缺點，陸錚用了十天，全記住了。
第十一天，他正式開始練兵。
“從今天起，全隊實行新訓練法。”他站在操場上，麵前是一百二十個站得筆直的兵，“我的法子，就三條——每日體能、每周射擊、每月演習。”
“每日體能——每天早上，十裡越野跑，腿上綁沙袋。跑完做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深蹲。練完才能吃早飯。”
隊伍裡一陣倒吸涼氣。
“每周射擊——每人每周至少打五十發實彈。不是站著打靶，是臥姿、跪姿、立姿，三種姿勢輪流打。打完統計環數，全隊排名。”
一百二十個人的眼睛都亮了。北洋新軍的兵，一年都打不了五十發實彈。每周五十發？做夢都不敢想。
“每月演習——每個月最後一天，全隊拉出去，搞實戰演習。攻防、伏擊、夜襲，輪著來。演習中表現好的，有賞。表現差的，加練。”
陸錚掃了一眼所有人。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一百二十個人齊聲喊。
“好。今天開始。張大牛！”
“到！”
“帶你的哨，十裡越野跑。我跟著你們跑。”
“是！”
……
每日體能，雷打不動。
第一天，有人跑吐了。第二天，有人跑哭了。第三天，有人跑癱了。
但沒有人跑丟了。
因為陸錚一直在前麵領跑。他腿上綁的沙袋比別人重五斤，跑的距離比別人多五裡。每次他跑完，氣不長出，麵不改色，站在終點線等著最後一個人。
士兵們看著隊官比自己還能跑，誰還好意思偷懶？
一周後，全隊都能輕鬆跑完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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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全隊都能在跑完十裡後，接著做一百個俯臥撐。
一個月後，全隊跑十裡，用時比最初縮短了三分之一。
……
每周射擊，風雨無阻。
陸錚從軍需處領了六千發子彈——這是袁世凱特批的。別的隊一年都領不到這麼多，他一開口就要了六萬發，最後批了六千。
六千發，夠全隊打五十輪。每人每周五發，剛好夠打十周。
“子彈不是讓你們聽響的。”陸錚站在靶場上，手裡拿著一支漢陽造，“每一發子彈，都要打出價值。打不準的，晚上加練。”
他親自教射擊。
臥姿——兩肘著地，槍托抵肩，左手托槍身，右手握握把，食指第一節扣扳機。
跪姿——右膝跪地，左腿彎曲，身體微側，槍托抵肩。
立姿——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向前傾，槍托抵肩，左手托槍身前部。
每一個動作，他都拆解成細小的步驟，一個一個摳。手把手地教，嘴對嘴地糾正。
“三點一線，準星、照門、目標，連成一條線。”
“呼吸要均勻，在呼氣的時候擊發。”
“扣扳機要輕，不要猛扣，要慢慢壓，壓到子彈出去為止。”
士兵們第一次知道，開槍還有這麼多講究。
第一周打靶，全隊平均環數——二十八環。
第二周，三十二環。
第三周，三十七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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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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