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公債陸錚從上海回到南京的第二天，就把張幼卿的那條羊絨圍巾還給了她。
"沒怎麼用上。火車裡有暖爐。"他把圍巾遞過去，順手在承誌的腦袋上拍了一下，“考試考得怎麼樣？”
"別提了。"張幼卿把圍巾收進櫃子裡，“算術八十五，國文六十。先生說他寫字像鬼畫符，認不出來。”
陸錚笑了。他想起自己昨天在火車上想了一路的宋家茶會，想起宋藹齡那雙精明的眼睛，想起宋子文話裡藏針的銳利。這些事他不會跟張幼卿說——不是信不過她，是沒必要讓她操心。她操心的應該是承誌的國文成績。
但他有一件事必須馬上辦。
早飯吃完，他走進書房，鎖上門，從抽屜裡拿出那張在上海畫的關係圖——蔣介石在中間，左邊連著日本（打了叉），右邊連著宋家，宋家下麵連著江浙財閥和英美。他看了兩遍，然後在宋家和他自己之間畫了一條虛線，旁邊寫了三個字：“防火牆。”
然後他拿起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東南實業銀行行長張宏遠。
“宏遠，六省各縣分行的進度怎麼樣？”
張宏遠的聲音有些緊張：“督軍，目前已經開業的有四十七個縣，還有三十多個縣正在籌備。最快的一批月底能開，慢的恐怕要到二月中旬。”
"太慢了。"陸錚的語氣不大，但張宏遠聽出了分量，“二月中旬不行。二月初，所有分行必須全部開業。缺人手，從省行抽調。缺場地，租。租不到合適的，先在郵局或者錢莊裡設櫃檯，先把業務跑起來。我不求排場，隻求一條——每個縣的稅收，從二月一日起，一律通過東南實業銀行收繳和撥付，不經過任何其他渠道。做得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做得到。我把省行的人全撒下去，一個月之內辦妥。”
“好。辦妥了，我給你記一功。辦不妥，你自己來跟我解釋。”
電話掛斷。
陸錚第二個電話打給吳佩孚。吳佩孚還在濟南，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比上次安靜了一些，大概是換了個房間。
“大哥，上海的事辦完了。宋家的態度我摸清楚了——蔣介石復職在即，宋家要借他的手統一全國財政。東南是第一塊他們想啃的骨頭。”
吳佩孚沉默了兩秒：“那我們怎麼辦？”
“擋。但不能硬擋。蔣介石現在還需要我們，不會馬上翻臉。但等他站穩了腳跟，宋子文一定會來收稅。我們必須在他來之前，把東南的財政封死——錢進來，花出去，全在我們自己手裡轉，外麵的人插不進來。”
“具體怎麼做？”
"三件事。"陸錚豎起三根手指，雖然吳佩孚看不見，“第一，各縣分行二月初全部開業，稅收歸口。第二，發行東南建設公債兩千萬，第一期五百萬，年息六厘，麵向六省工商企業和地方士紳。第三，統一稅製——把各縣市自己的雜稅全部取消，改成省一級統一徵收。這樣一來，地方上的錢袋子就被我們收上來了，縣長想截留也截留不了。”
吳佩孚想了想：“統一稅製，地方上的士紳會反對吧？他們靠雜稅吃慣了。”
"會反對。但不怕。"陸錚的聲音很平，“反對的人，讓他來南京找我談。談得通的，給補償。談不通的，換人。東南六省的縣長，三分之二是我們的人，換得起。”
“好。我這邊配合你。山東的分行我盯著，月底之前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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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哥。”
電話掛斷。陸錚第三個電話打給陳有才。
“有才，上海方麵有什麼新動向？”
陳有才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陸錚一聽就知道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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