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財權十一月，蔣介石動手了。
不是動槍，是動錢。
編遣會議無果而散兩個月後，蔣介石換了個打法——既然軍事上削不了藩，那就從財政上掐脖子。
十一月三日，國民政府財政部發布《統一全國財政令》，核心內容三條：
一、各省關稅、鹽稅自即日起全部上繳中央財政部，不得截留。
二、各省鐵路收入歸中央鐵道部統收統支，地方不得扣留。
三、各省地方銀行須接受中央財政部監管，不得擅自發行貨幣或從事軍費墊支。
命令措辭嚴厲，態度強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財政改革，是收權。蔣介石要先拿錢袋子開刀，把各路諸侯的錢路子斷了，逼他們就範。
關稅是最大的一塊肥肉。東南六省的關稅收入佔全國關稅總收入的三成以上——上海、寧波、福州三個通商口岸的關稅每年超過兩千萬大洋。這筆錢如果全部上繳中央，陸錚的財政立刻就會出問題。
鹽稅也不小。江蘇鹽城、浙江舟山、福建莆田三大鹽場，加上安徽、河南的內陸鹽區，每年鹽稅收入約五百萬大洋。
鐵路收入更關鍵。東南六省控製著津浦鐵路南段、滬寧鐵路全線、滬杭鐵路、膠濟鐵路東段，加上隴海鐵路河南段——這些鐵路的客貨運輸收入每年約八百萬大洋。
三項加起來，每年超過三千萬大洋。這是陸錚養兵、養工廠、養防線的財政基礎。蔣介石一道命令就要全部收走——等於抽幹陸錚的血。
陸錚在書房裡看完這份《統一全國財政令》，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吳佩孚從側廳過來，臉色不好看。
“蔣介石這是要掐我們的脖子。”
“嗯。”
“關稅、鹽稅、鐵路——三樣全收。他這是不給我們活路。”
"不是不給活路。是給兩條路——要麼乖乖交錢，變成他的附庸；要麼不交，他就有借口動手。"陸錚放下茶杯，“但這兩條路我都不走。我走第三條。”
“什麼路？”
“拖著交，變著交，交了等於沒交。”
陸錚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東南六省財政分布圖前。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著六省的關稅、鹽稅、鐵路收入和地方財政流向。
“有才。”
陳有才推門進來。
“督軍。”
“叫張宏遠來。”
張宏遠是東南實業銀行的總經理，也是陸錚的財政大管家。他半小時後到了督軍署，帶著兩個隨從，拎著一皮箱賬本。
“督軍，您找我。”
“宏遠，財政部的命令你看了？”
"看了。"張宏遠打開皮箱，取出一摞賬本，“我已經算過了。關稅、鹽稅、鐵路三項，如果我們全交，每年凈損失三千萬。兵工廠的擴建、暗兵的軍餉、防線的維護——全部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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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全交。但也不能不交。不交就是公開抗命，給蔣介石送把柄。"陸錚走回桌前坐下，“我的方案是這樣——分三塊處理。關稅、鹽稅、鐵路，各打各的牌。”
他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關稅。鹽稅。鐵路。
“第一，關稅。”
陸錚在"關稅"兩個字下麵畫了一條線。
“關稅部分上繳——但隻繳三成。名義上三成，實際上連三成都不到。怎麼操作？上海、寧波、福州三個海關的關稅徵收權名義上在海關總署手裡，但實際徵收環節在我們控製的海關職員手裡。關稅先征上來，存入東南實業銀行的暫記賬戶，然後以’上繳中央’的名義匯往南京。但在匯款之前，扣除’海關行政經費’、‘港口維護費’、‘緝私補助’——這些名目都是合法的，中央以前也認。扣完這些，再按總稅額的三成上繳。”
張宏遠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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