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反製1930年11月，南京。
十一月的南京陰沉多雨。梅雨早過了，但秋雨遲遲不肯收尾，淅淅瀝瀝地下一陣停一陣，像個人在嘀嘀咕咕地念叨什麼。
督軍署書房裡，壁爐已經燒起來了。鬆木劈啪響，火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陸錚坐在桌前看兵工廠的月報。月報上的數字很好——步槍彈一百一十萬發，炮彈三千二百發，迫擊炮彈五千一百發，手榴彈兩萬枚。全部超產。但陸錚的心情不好。
因為陳有才剛剛送來了一份報告。
報告不厚——三頁紙。但陸錚看了整整二十分鐘，看完之後把報告放在桌上，盯著壁爐裡的火看了很久。
"有才。"他終於開口。
陳有才沒走，一直站在門邊等著。“在。”
“三個人——確認了？”
“確認了。”
“說說。”
陳有才走到桌前，打開報告。
“第一個——第一師第三團二營營長周德山。三十八歲，跟督軍從小站起家的老人。去年十月開始，南京一個姓錢的商人每月給他匯五百大洋。查了這個姓錢的——是CC係的外圍，在南京開了一家綢緞莊做掩護。周德山拿了錢之後，今年三月開始向對方提供了第一師的兵力編製和換裝進度。”
“第二個——第三師第六團一營營長劉炳勛。四十一歲，北洋老人，原來是王振國帶過來的。今年二月，他的妻子突然在南京買了一棟宅子——價值四千大洋。他的營長月薪六十五大洋，攢不出這個錢。查了宅子的來源——是CC係一個特務用化名買的，過戶給了劉炳勛的妻子。劉炳勛從今年四月開始，提供了安徽第三師的防禦部署。”
“第三個——第五師第九團三營營長趙福全。三十五歲，江西本地人，陳光遠的手下。今年五月，CC係通過省黨部的一個委員接觸了他。沒有給錢——給了一個承諾：如果陸錚被中央解決，趙福全升任團長。趙福全從七月開始，提供了第五師的調動情況。”
陳有才說完，合上報告。
三個營長。一個在徐州，一個在安徽，一個在福建。分別從第一師、第三師、第五師三個方向滲透。CC係的手伸得很長——用錢、用房子、用官位，三種不同的餌，釣了三條魚。
陸錚沒有發火。他端起茶杯——茶涼了——放下，沒有喝。
“有才，這三個人——情報洩露了多少？”
“周德山提供的是第一師編製和換裝進度。這個級別的情報——損害有限。蔣介石知道我們有蘇式步槍，這不是秘密。換裝進度的具體數字有點麻煩，但不算緻命。”
“劉炳勛呢？”
“劉炳勛提供的是安徽第三師的防禦部署。這個嚴重。第三師在安徽北部，防務部署包括工事位置、兵力分佈、火力配置——這些東西如果落到蔣介石手裡，將來他打安徽就知道從哪裡下刀。”
“趙福全？”
“趙福全提供的是第五師的調動情況。損害中等。部隊調動是動態的，他提供的是過去幾個月的記錄，不等於將來。但——如果蔣介石掌握了我們的調動規律，就能推算出我們的部署思路。”
陸錚點了點頭。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三個人分別處理。周德山——調後勤。離開第一師，到徐州軍需站當副站長。營長不幹了，但不說理由，不撤職，不降級。對外說是’正常調動’。”
陳有才記下來。
“劉炳勛——也調後勤。離開安徽，到南京軍需處當科員。連營長都不給了，直接坐辦公室。同樣不撤職不降級——‘正常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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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福全——調後勤。到第六師後勤處當參謀。讓他跟原來的關係網徹底斷開。”
陳有才寫完，擡起頭。“督軍，不撤職查辦？”
“不撤。”
“為什麼不撤？這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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