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浪潮九月二十五日。
陸錚的通電發出後第三天。
反響還在擴大——比陸錚自己預想的還大。聲援電報從全國各地湧進南京督軍署。三天——三百多封。不是空話——每封電報後麵都有人、有組織、有錢、有聲勢。
陳有才每天給陸錚匯總一次。
“督軍，今天又到了八十七封聲援電。其中——北平學生聯合會十二封、上海總工會十五封、武漢商會八封、廣州各界抗日後援會六封。海外——舊金山華僑總會、檀香山華僑聯合會、南洋檳城華僑商會——各一封。”
“聲援歸聲援。有沒有實質性的？”
"有。"陳有才翻出一封電報。“上海總工會——號召全體工人捐出一天工資支援抗日。按上海工人總數和平均工資算——一天工資合計約八萬大洋。總工會說——錢由東南實業銀行上海分行代收，請督辦指定用途。”
"八萬大洋——一天。"陸錚把這個數字記下來。“收。告訴上海總工會——這筆錢專款專用，全部用於兵工廠擴產。每一塊大洋的花法——我給總工會出明細。”
“還有——舊金山華僑總會電報說，舊金山華僑已自發募捐美金三萬。問怎麼匯過來。”
“走香港分行。讓國鈞安排。”
“南洋檳城華僑商會說——檳城華僑募捐了五千兩黃金。問要不要運過來。”
“要。走海運——從檳城到香港，轉馬尾。路線跟穆勒的設備運輸線一樣。告訴檳城華僑——黃金到了我給收據，將來加倍奉還。”
陳有才一條一條記。記完之後，他擡頭。
“督軍——全國各地還在不斷來電。有一些——不是聲援。是試探。”
“試探？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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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
陸錚的手停了一下。
“李宗仁說什麼？”
陳有才拿出另一封電報。“李宗仁從桂林發來的。不是聲援電——是私人電報。加密的。我譯出來了。”
他念：
“陸督辦勛鑒：日寇在瀋陽之暴行令人髮指。督辦通電字字鏗鏘，舉國振奮。宗仁深表贊同。桂軍願與東南一緻行動，共赴國難。兩廣方向沿海防禦，桂軍可擔之。如督辦有意——可密派代表磋商。李宗仁。九月二十四日。”
陸錚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但他沒換。
“李宗仁——這個人。”
“督軍怎麼看？”
“李宗仁跟蔣介石有仇——1929年蔣桂戰爭，蔣介石把李宗仁趕出了廣西。去年中原大戰，李宗仁又跟閻錫山馮玉祥一起反蔣——又敗了。但李宗仁沒死——退回廣西，苟著。現在日本人動了——李宗仁看到了機會。”
“什麼機會？”
“借抗日做大自己的機會。”
陳有才擡頭。“督軍——李宗仁是真心抗日？還是——”
“既是真心——也是借勢。人不矛盾。李宗仁確實想抗日——他是愛國的人。但他也想借抗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和地盤。這不矛盾——很多人都是這樣。包括我。”
“督軍也——”
“我也借勢。我的通電——不是為了當’抗日領袖’？當領袖就是借勢。但借勢不等於不真心。我是真心的——我確實要打日本人。但我也要借這個勢——把東南的地位擡高，把全國抗日力量往我這邊拉。”
“那李宗仁——怎麼回？”
陸錚想了想。
“回。但不回太多。說——‘李將軍抗日之誌令人欽佩。東南軍願與桂軍互通情報，協同行動。具體事宜可派代表赴上海磋商——上海地點由李將軍指定。’”
“隻說’互通情報，協同行動’——不說聯合？不說同盟？”
“不說。現在跟李宗仁結同盟——太早。蔣介石還沒跟日本人翻臉——我跟李宗仁公開結盟，等於在蔣介石背後捅刀子。蔣介石會認為我’聯桂反蔣’——他會先來收拾我。現在不是跟蔣介石翻臉的時候。”
“那’互通情報，協同行動’——實際意義是什麼？”
“實際意義是——留一條線。將來有一天需要聯合的時候——這條線還在。李宗仁派代表到上海——我的代表也去。談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見麵了，認識了，留了聯絡方式。將來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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