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開口，說道：“那本王問你們，多鐸的十萬大軍，是怎麼敗的？”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多鐸攻揚州，前後四十餘日，揚州城內史可法不過萬餘殘兵，糧草將盡，城牆破損，本已是強弩之末。”
“但就在即將破城之時，那支漢軍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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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如電，說道：
“一夜之間，三十門紅衣大炮被炸成廢鐵，半月糧草被燒成灰燼。然後，內外夾擊，多鐸部傷亡萬餘，被迫撤退。”
他轉身，看向那些請戰的將領：
“你們誰能告訴我，若換作你們，麵對這樣的敵人，你們能做得比多鐸更好？”
那些將領麵麵相覷，一時語塞。
他們雖然不服，但不得不承認，換作自己，麵對能一夜之間炸毀三十門大炮的敵人，恐怕也不會比多鐸強到哪裡去。
“所以，本王要的不是請戰的血勇，是能克敵製勝的方略。”
多爾袞重新坐回禦座，聲音恢復沉穩，道：
“那支漢軍，不管他們是千年前的鬼魂，還是南明的伏兵，又或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精兵，他們的戰力是實實在在的。”
“多鐸的敗報是實實在在的。我大清在揚州城下吃了虧，這也是實實在在的。”
多爾袞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不服氣的麵孔道：“本王從不信鬼神，但本王信情報，信戰報，信擺在眼前的事實。事實就是，我大清南下以來，第一次遇到了真正能打的敵人。”
殿中再次沉默。
一名年長的文臣出列，拱手道：
“攝政王聖明。臣以為，不管那支漢軍來歷如何，當務之急是弄清三件事：其一，他們有多少兵力；其二，他們的糧草補給從何而來；其三，他們下一步的意圖是什麼。若這三件事弄不清，即便再派大軍南下，也難免重蹈豫親王的覆轍。”
多爾袞點頭：“說得好，傳本王令，加派細作，潛入揚州及周邊，務必摸清漢軍的兵力、糧道、布防。”
“同時，沿運河、官道設卡，截斷南北商旅往來，防止漢軍的細作向北滲透。”
他目光一轉，落在請戰的那幾名將領身上：
“至於南下之事，打，是一定要打的。揚州若不失，江南便不屬我大清，但怎麼打，何時打，本王需要從長計議。”
“攝政王！”
最先出列請戰的正白旗固山額真急了。
“豫親王新敗，若我大清不儘快反擊，南方各地明軍殘餘必以為我大清無能，紛紛起事。屆時江南遍地烽火，再想收拾就難了！”
“你以為本王不知道？”
多爾袞的聲音陡然轉冷，那將領頓時一凜，不敢再言。
多爾袞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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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圖上，從北平到南京，一條漫長的戰線貫穿華北平原、中原大地、江淮流域。
揚州，不過是這條戰線上的一個點。
但這個點，此刻卻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口。
“揚州，控扼運河，通連南北。若揚州在我手，江南的糧草、銀錢便可源源不斷北運，供給北平。”
“若揚州在漢軍手，運河便被截斷，江南的賦稅便運不上來。”
他的手指在揚州的位置上重重一點，咬牙道：
“所以，揚州必須拿回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他轉身，目光落在一名始終沉默的將領身上。
那人年約四旬，麵容冷峻，身披正紅旗甲胄，腰間掛著一柄彎刀，身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靜殺氣。
“阿濟格。”多爾袞開口。
阿濟格出列，抱拳：“臣在。”
阿濟格，努爾哈赤第十二子，多鐸的同母兄，多爾袞的胞兄。
他比多鐸更加年長，也更加沉穩。
鬆錦之戰，他率部破洪承疇！
入關之戰，他前鋒直抵北平城下！
論資歷、論戰功，都在多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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