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共死生［四］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秘境外，白玉觀禮台上陷入了一場堪稱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眾人隻是震驚於這群小輩的“缺德”構想，那麼現在，親眼目睹了秘境內那哀鴻遍野，無數天驕被一百張假羽毛耍得團團轉的慘狀和他們幾個在石柱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後——
各宗的大能們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無數道意味不明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帶著不可名狀的重量，齊刷刷地匯聚向了攬滄宗的席位。
雲不識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能夠做到心如止水安然躺平了。
但很顯然，他的心理建設還是做少了，低估了這幫小兔崽子惹是生非的威力。
感受著周圍那些或幽怨或無語或看好戲般的目光，雲不識眼皮狂跳，如芒在背。
“唰”地一聲。
他猛地抖開了手裡那把平日裡用來敲自家徒弟和師侄腦門的玉骨摺扇，像舉起了一麵防禦法器一般，死死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也擋住那些從四麵八方刺來的視線。
他往旁邊不動聲色地傾了傾身子，將臉藏在扇麵後頭，沖著身旁的人悄聲開口，語氣裡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生無可戀。
“師兄，我能先走嗎？”
謝懷淡淡瞥了他一眼，相比於雲不識的如坐針氈，他依舊是那副平淡如水事不關己的遊離模樣。
他身連餘光都沒施捨給身邊試圖臨陣脫逃的雲不識，目光依舊平穩地直視著前方的光幕。
麵對他的哀求，謝懷薄唇微啟，隻丟給他兩個字。
“臉麵。”
——正是不久前雲不識說讓他給宗門長點“臉麵”的臉麵。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雲不識差點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什麼宗門臉麵！”
雲不識躲在扇子後麵，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聲咆哮。
“你看看光幕裡別人家弟子經歷的那叫什麼苦啊！再待下去，我就要坐在這裡親自見證我的一世英名被你師侄毀了的全過程了！”
人在極度心虛和尷尬之下，撇清關係的本能總是能發揮到極緻。
短短兩個時辰。
闕詞詵已經在雲不識和謝懷的交流中完全從“我徒弟”變成了“你師侄”。
要是闕詞詵能知道秘境外發生了什麼，估計也隻會說。
“哦，師尊啊，這是你應得的。”
雲不識其實不覺得這個計劃有什麼問題。
如果隻是他一個人盯著調出來的小光幕看著這一幕他一定會拍案叫絕，為這份“缺德”豎起大拇指，順帶真心實意說一聲“不愧是我徒弟”。
但壞就壞在，先前聞驚瀾那非同尋常的炸符動靜，徹底吸引了看台上所有宗主的注意力。
此刻的總光幕上，正死死鎖定著“淩霄五人組”的特寫。
闕詞詵一行人為禍秘境的計劃，籌備，實施以及後續受害弟子反饋的全過程全部落在了這些大能眼裡。
某種意義上來講……簡直就是斷罪時人證物證俱全，連當堂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雲不識一邊裝死一邊祈禱兩個時辰快點過去……不對，為什麼他們又在做假箋？？！！
——
秘境內，闕詞詵撐著下巴看完熱鬧，估摸了一下搶箋的時間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出頭，馬上就要進入漫長的兩天多的尋箋積分階段了。
一想到要在這麼大個秘境裡累死累活掘地三尺地去找那幾根破羽毛，她突然感覺自己又被那股困勁兒醃透了。
她眼睛微眯，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聞驚瀾，用一種宛如在黑市接頭般的音量壓低嗓音問他：“聞驚瀾，你那幻形符能再改進嗎？”
聞驚瀾正在把靈果核收進他手上不知道第幾個儲物戒裡，見她這副做賊似的樣子立刻起了興緻。
他把腦袋湊了過去，用同樣神秘兮兮的氣音回道：“說說怎麼改進？”
闕詞詵繼續悄聲嘀咕：“就是……能不能讓人拿到假箋之後，別立刻化成灰？最好是能一直保持原樣，而且還能讓你感知到他們的方位，以及他們的同心令裡到底揣了多少真箋？”
聞驚瀾摸著下巴，眉頭微皺，腦子轉得飛快。
片刻後，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地下接頭的低微聲線：“不化灰和感知方位絕對沒問題，畢竟符紙裡灌注的是我的本源靈力。”
“但是精準感知具體數量不太行……箋塞同心令裡，隔著空間壁壘我沒法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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