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闕詞詵五人在衣襟內貼上那張閉目塞聽符算起,到簡棲碎令離場,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真正交鋒,更不過短短數十息。
簡棲之所以退得那般決絕,不過是心障難平,她寧願自己捏碎同心令,也不願意在戰到最狼狽的時候被那個自己最不願麵對的師弟親手送出秘境。
可月不觀沒有她這樣的餘地。
自闕詞詵決定速戰速決起便再沒給她半分喘息的機會。
風止劍光縱橫,蒼青雷芒如驚龍裂空,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月不觀狠啐了一口喉中被這霸道劍意所震出的血,他爹的……就算她的破陣舞武功法能讓她有遠勝同境修士的身法與氣海恢復能力,可步法再精妙也得給她落腳換氣的時候啊!
那個天殺的劍修,她是根本不需要停是嗎?!
她剛退一步那雷光就近一步,她想借勢騰挪,結果下一劍砍的就是她的去路……
月不觀心中越打越窩火。
她最煩和這種劍修交手,一旦被咬住節奏連喘口氣都是奢望。
另一邊。
吏天青一陣音攻打碎天在水設的一處困陣,發現困陣之外還是困陣,這……到底設了多少層啊?!
她看著天在水那副平靜無波悠然自得的表情,狠狠咬牙。
“天師兄……大家都是遠攻修士,好好打一架不行嗎?隻困不打,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人?”
天在水隻看見他師妹表情狠厲,嘴唇張和似乎是說了些什麼。
嗯……她是不是說這種程度的困陣對她來說還遠遠不夠,讓我放馬過來?
不愧是弧師叔的弟子,果然鬥誌可嘉。既然師妹覺得還不夠……
那便再添幾重吧。
天在水微微勾唇,執起引魂,蒼白霜線自他靈燈所指之處無聲蔓延,又是一座又一座彼此勾連的困陣,如蛛網一般將此處石林緩緩收攏。
吏天青看著那縱橫交錯、層層疊疊的霜線出現又隱去,一陣窒息感湧上心頭。
真就打算困到她壽終正寢嗎?!能不能給個痛快?!哪有這麼折磨同門的!?
吏天青越打越憋屈,她是水木雙係,一遇到天在水的冰靈力,別說強攻過去了,就是經脈中被侵蝕一點,靈力運轉都要遲滯半拍……更何況,她和他還有一個小境界的差距。
向四周張望一番後吏天青更是心驚,月不觀已經被大師姐逼到絕境了,靜覺在那醫修手裡的巨鐮攻勢下身上的金光也越來越暗淡,齊謹那邊看著到還好……不對。那個黑衣劍修……她是不是壓著修為在打?!
吏天青咬了咬舌尖,不行……不能再拖了…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睡吧!同歸於盡也好過就這麼憋屈出局!
她十指撥弦,原本激昂的琴音陡然一轉。
——《周公入夢引》。
低回幽渺的琶音如霧散開,緩緩浸入此處石林之中。
這招不到萬不得已她也是不願意用的,不僅在彈奏時要抵禦它的反噬,一曲終了才能讓曲中所有人同墜夢鄉。
一旦起奏還不能停下……曲畢之後她自己也會跟著睡過去,明顯傷敵一千自損一千的法子。
但是都睡過去,再差,也不過大家一起睡死。
若有其他隊伍,或妖獸撞見……
那便一起認命!
總比現在這樣被一個一個打出去強。
孤注一擲的吏天青隻覺得自己的識海越來越沉,眼皮重若千鈞,可她仍死死盯著對麵的五人。
她指上速度驟增,一連串綿柔又急促的琶音傾瀉而出。
快了……
馬上就……
然而一曲將終,卻出現了令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闕詞詵依舊提劍,雷光縱橫。
催雨霽依舊揮鐮,寒芒迫人。
晏逢秋越打越開心,壓著修為與齊謹拳來劍往,打得酣暢淋漓。
連天在水布陣的動作都沒有半分停頓。
怎麼會……吏天青瞳孔驟縮。
就在這一瞬——
風止距離月不觀腰間同心令,僅剩幾寸的距離。
催雨霽手中的八尺長鐮,已然劈至靜覺身前三尺。
晏逢秋寂寥橫掃,劍光將齊謹逼退半步。
——
在琶音中,月不觀隻覺得越來越困頓。
他爺爺的!吏天青!
她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彈那勞什子的周公安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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