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共死生［十八］還怪有禮貌嘞。秘境中。
迷霧穀地。
濃白的怪霧自穀底翻湧而起，覆蓋整個山穀，遮蔽了修士自身的一切氣息與波動，一刻不停地混淆著修士的感知。
在這霧中。
三十丈的神識範圍內，一切都有可能是虛幻的。
雙眼亦隻能看清身前數步。
午時將至。
十支隊伍幾乎是循著那道模糊的金光感應，同時摸到了青雲台附近。
可真正到了台下。
眾人才發現。
——人，好像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多。
霧中一道道灰白人影若隱若現，隱隱綽綽。
明明近在咫尺，卻誰也分辨不出是誰，便是隊友之間離得稍遠了幾步，彼此之間憑肉眼與感知也再也辨認不出。
故而，即使已快至午時，眾隊伍也並不敢輕舉妄動。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忽然有人隔著濃霧，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有人嗎？”
對麵沉默了一瞬。
“有。”
“……”
“……好。”
雙方十分默契地各自後退了一步。
誰也沒有繼續往前。
……
另一側。
一名劍修腰上係著細繩交由隊友牽著，謹慎地循著那模糊金光照來的方向一路摸索。
走著走著。
“砰。”
劍修捂著腦門身形一頓。
聞聲，身後隊友連忙問道：“怎麼了？”
他揉著額頭揚聲安撫幾人。
“沒事！就是撞著東西了！”
頭頂忽然傳來一道陌生聲音。
“道友。”
“我不是東西。”
“……我是人。”
劍修：“……”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
……還真是個人。
他沉默片刻：“不好意思啊道友……”
“沒事。”
被撞到的那人語氣平和，彎下腰在地麵上摸索著什麼。
“不過，道友。”
“嗯？”
“你踩著我的刀了，勞煩……擡擡腳。”
……
濃白的霧中，漸漸響起許多細碎的動靜。
有腳步踩過枯枝，有兵刃輕輕碰撞，有人低聲提醒同伴，也有人試探著朝霧裡喊。
“慢點……”
“別踩我。”
“借過借過。”
“好。”
……
青雲隊幾人緊緊靠在一起，肩貼著肩，背靠著背。
生怕一轉身或愣神片刻，身旁站著的便已不是自家隊友。
祝程遠因功法特殊以至耳力驚人，這山穀中的窸窣聲頓時吵得她腦袋發脹。
她忍著不適閉目細聽。
左邊至少七八人，右邊還有一隊，身後亦不斷傳來腳步聲。
……到處都是人。
她捂了捂耳朵。
“不知道別的域是什麼情況。”
“但我們這邊……”
“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她身旁的吳虞此刻也有些詫異。
要知道之前整整三日裡，他們可是一隊人都沒有正麵碰上過。
陸牽潮語帶疑惑：“之前一直遇不到人……”
“我還以為是我們這域的人已經出局得差不多了。”
祝程遠的聲音幽幽響起來：“遇到過。”
“不過他們走了，我們恰好也走了。”
在這怪霧中，有誰敢在什麼都看不清感不真的情況下貿然交手？
三日下來。
人沒打著，秘境裡青雲箋倒是悄無聲息沒了。
——青雲箋的氣息，是霧中唯一沒被混淆的正確。
“所以……”
陸牽潮神情複雜。
“大家這三天都在悶頭找青雲箋？”
祝程遠點頭。
“嗯。”
“偶爾聽見別人，就互相繞開。”
她朝著那道朦朧金光的方向偏了偏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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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辦法，繞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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