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誓約終究還是立了。
兩支隊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迅速朝重行野與於了兩邊看了一眼，幾乎沒有再多猶豫，各自咬破指尖，將鮮血送入那捲規則所化的金色契卷中。
血光沒入契卷，道紋緩緩流轉。
他們不是看不出其中利弊。
重行野一隊，三名元嬰後期，兩名元嬰中期，若他們兩隊聯手，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可即便贏了，又能如何？
真打起來，勢必是一場鏖戰。
靈力和丹藥會耗盡，底牌會暴露，傷會不斷累積。等他們終於分出勝負，青雲台上還能站著幾人那更是誰也說不準。
與其拿自己的道途去賭一場未必值得的惡戰，不如簽下這份誓約，無風險穩定積分，挺賺。
至於究竟能不能晉級……都這種情況了，盡人事聽天命算了。
天地為證，誓約已成。
那金色契卷頓時化作一陣光點消散。
於了對兩隊點了點頭，又看向雷清商宣思行和何良夜等人。
“一起登台。”
兩隊領隊同時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一刻，他們不用再時時提防，身邊的人會不會忽然將兵刃遞向自己的丹田。
重行野看著於了，沉默片刻，緩緩收起長槍。
“我也立誓。 ”
於了擡眸看向他，手中又凝出一份同樣的契卷，輕輕頷首。
“請。”
重行野邁步上前，語氣平靜。
“都是為了積分。”
五對十四，再打下下毫無意義。
與其讓其他三隊拿分而自己空空而歸，不如各退一步，各取所需。
他對別人丹田並無執念。
能贏自然無所不可，若不然，傷了又有何用。
……他又不是魔修。
——
幾乎同一時間。
隱月穀。
議事廣場一片狼藉。
最終，那捲賠償玉簡還是被送到了眾人麵前。
仙盟幾位長老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三座靈石礦。
十株續脈草。
外加數不清的天材地寶與療傷靈藥。
每多看一行，臉色便難看一分。
雲不識抱著乘雲站在一旁，也不催促，隻是笑吟吟地等著。
良久。
終於有人重重閉了閉眼，擡手逼出一滴精血，按在玉簡之上。
血光亮起。
契約既成。
其餘幾人也隻能咬牙跟上。
一枚枚血印接連落下，玉簡之上的金色道紋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成形。
雲不識低頭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隨手便將玉簡收進袖中。
“這不就好了。”
他擡眸望向麵前眾人，唇角仍帶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
“早這麼痛快，你們這大殿也不至於全塌了。”
頂多塌一半。
說罷，他將乘雲隨意歸鞘，轉身便走。
西月聆揮袖散去漫天霧海，整座決事堂重新顯露出來，隻是滿地狼藉，再無半分昔日莊嚴。
剎驚鳶將斬馬刀往肩上一扛，嗤笑一聲，也懶得再看那些人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直到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
廣場重新恢復寂靜。
方才那名怒極攻心、幾乎站立不穩的長老緩緩站定了佝僂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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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袖拭去唇邊血跡，神色一點點恢復平靜，彷彿先前所有的憤怒與屈辱，都隨著那抹血色一併擦去了。
身旁同道順手扶住他，輕嘆。
“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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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越過破碎的大殿，靜靜望向極遠處的天穹，神色已然重歸平靜。
“去告訴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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