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隻手。
一隻蒼白枯瘦的手。
悄無聲息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聞驚瀾忽然覺得，自己最近運氣大概確實不錯。
這種隻在誌異話本子裡會出現的橋段，這次居然讓他親自碰上了。
怪新鮮的嘞。
然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頭查看或錯身躲開，反倒微微垂下眼借著餘光打量起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嗯……手掌蒼白，皮膚乾癟，指節細長，沒有半分血色。
初步排除是活人。
洞府裡的話……幽魂？ 屍傀？ 還是某種特殊的殘存靈體？
聞驚瀾沉默片刻。
奇了怪了。
既然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為什麼隻是搭著？
不攻擊，不阻止，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看起來……暫時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而且如果這東西真的想動手，他早就該被滄瓏令送出去了。
聞驚瀾想了想。
算了。
看了再說！
畢竟他實在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
然而還沒等他轉過身去，一道譏誚的聲音驟然在他腦後響起。
“小子？你是蠢貨嗎？”
聞驚瀾：“……？”
不是，怎麼一開口就是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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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沒禮貌的嗎？
聞驚瀾倒是沒生氣，隻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開始認真思考。
罵人……算不算一種特殊的靈體攻擊？
而那隻手的主人看著聞驚瀾沉默半晌，又慢吞吞擡手撐住下巴，陷入了某種莫名其妙的思考。
他不由得開始懷疑，難道自己沉睡的這些年，外界的天驕已經落魄到了這種程度？
聞驚瀾隻覺肩上的力道忽然一變。
下一刻眼前景象驟然翻轉，他整個人被那隻蒼白的手強行轉了過去。
動作並不算十分粗暴，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聞驚瀾終於看清了身後的東西。
那是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
身形清瘦單薄，衣袍殘缺，卻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整潔與規整。周身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唯有一雙吊梢眼依舊清明銳利。
隻是那雙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著上下打量著他，彷彿在研究他到底是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終於殘魂開口了，語氣裡滿是疑惑。
“奇怪。”
聞驚瀾眨了眨眼。
“前輩是在說我？”
“不然呢？”
那殘魂眉頭皺起。
“能在一個陌生洞府裡看見一隻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殘魂，第一反應不是防禦，而是愣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上下打量聞驚瀾，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你們現在這屆修士都是你這樣的？”
現在放進滄瓏秘境的天驕要是都這樣蠢，那修真界可真是完了。
聞驚瀾抱著手臂搖了搖腦袋，語氣認真。
“前輩，您這就想岔了，像我這樣天才的頭腦怎麼可能人人都有呢？”
“……”
殘魂沉默了。
聞驚瀾本以為他是被自己的回答震懾住了。
結果下一刻，卻發現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嫌棄裡帶著疑惑，疑惑裡又夾雜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聞驚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輩？”
殘魂眉頭一皺：“別叫我前輩。”
聞驚瀾一愣：“啊？不叫前輩叫什麼？”
“我隻是主人的僕從。”
殘魂抱著手，語氣依舊不怎麼客氣。
“這裡是我主人的洞府。”
他擡眼環顧四周，一一掃過塵封已久的石壁和那些堆在角落無人問津的舊物。
語氣淡了下來，像是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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