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鵠途生競［九］醫師，不要以貌取蟲……
滄瓏秘境，西南沼地。
血腥氣混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在林間緩緩散開。
催雨霽路過時，發現地上倒著一人。
那少年靠在一株斷裂的古木旁，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色。
傷他的妖獸早已遁入林中，隻餘下幾片碎裂的蛇鱗落在泥土間。
催雨霽蹲下身伸手按住他的腕脈，片刻之後，她低聲道。
“青荼腐心蛇，毒已入靈脈。”
她擡眼看向少年：“還能撐三刻。”
少年似乎沒想到她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愣了一瞬，隨後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
“是……若是道友不出手相救的話，在下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畢竟青荼腐心蛇的毒素確實難處理，他也隻能先護住心脈不被毒侵四刻，若不是小傢夥們說有醫修在往這邊走，怕是真要止步於此了。
他說話時聲音很輕，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
少年生得極好，麵白唇紅，一雙眼睛清澈濕潤，像受驚的小獸，加上他此刻的狼狽，很難讓人生出多少防備之心來。
隻是催雨霽看人的時候從來不看這些。
她目光落在他腰間的滄瓏令上。
“診金。”
少年微微一怔，隨後像是反應過來，溫聲道：“自然。”
隻是他手剛碰到令牌，催雨霽已經先一步擡手，銀針落下。
“哢。”
一聲輕響，玉牌應聲碎裂，其中積分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的令牌內：
「擊碎滄瓏令，獲得其三成積分，積分一百二十。」
少年看著自己碎掉的令牌怔了一瞬，臉上的笑差點沒有維持住，不過很快，那點錯愕便被重新壓下去，隻剩下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奈。
“催道友倒是……乾脆。”
“救人收費。”催雨霽收起銀針，一雙眼十分冷淡，“公平交易。”
她說得理所當然。
少年沉默片刻，隨後笑了笑：“催道友說得有理……在下玉漣聲。”
催雨霽沒有回應，隻是取出針囊：“忍著。”
話音落下，銀針已經刺入穴位。
玉漣聲本想借著交談觀察她，卻發現眼前這個醫修比傳聞中更加難纏。
她的動作極快，沒有多餘的話，每一步都精準冷酷到極緻。
不過片刻，玉漣聲體內青黑色的毒血便被逼出，體內的靈力又重新運轉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心中不免嘆道。
無渡醫仙，確實厲害……
隻是……再厲害的醫修，也終究隻是醫修。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自己現在雖然失了三成的積分，但隻要趁她不備，以蟲群牽製，再用遁地符走人，未必不能把損失補回來，還能再賺一些。
“好了。”
催雨霽忽然開口。
玉漣聲剛要擡頭，卻察覺到自己的行動能力……被封了？
他低頭看去，幾枚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何時已經落在自己周身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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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道友？”
“一刻鐘。”催雨霽收回手，“封脈。”
玉漣聲眨了眨眼，眼中水光粼粼：“催道友……這是為何？”
“防止你攻擊我。”
她回答得不留餘地。
玉漣聲：“……”
他被這直白的話堵得沉默一瞬。
不過也不重要，一刻鐘而已，他還有其他辦法。
幾隻細小的黑蟲從灌木中悄無聲息爬出，隱藏在草葉之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而還未等它們靠近催雨霽，她便停下了腳步。
“你的蟲子。”
玉漣聲心中一跳，臉上神情依舊無辜：“催道友在說什麼？什麼蟲子？”
催雨霽沒有拆穿，她隻是取出了一隻玉瓶，瓶塞打開，一縷淡淡的葯香散開。
下一刻，周圍草葉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那些剛剛靠近的蟲子紛紛僵住，落在了地上。
玉漣聲臉上的笑終於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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